第119章

不过两月,一些生活上的困难便迎刃而解,吃饱穿暖在哪个地方都是安抚人心的有力手段,宴明便是凭着这一招,暂时融入了悬霜军内。

    雁鸣关的冬日极长,冬季还会有几日反常的暴雪,秦曜没能出塞巡防,于是又开始找这位新军师的不痛快。

    那厚实的帘子一掀,宴明就能凭借那动作判断出来者是不是秦曜。

    [幼稚鬼。]

    但这个总爱找麻烦的幼稚鬼这次没能讲两句话便被军令匆匆召走,说是犬戎趁着暴雪期悬霜军不边巡,抢劫了定城离他们极近的一个村落,村里被屠杀的七七八八,只有两个侥幸从屠刀下脱身的来悬霜军里求救。

    秦曜带人出了兵,一连两日都没回来。

    悬霜军里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暴雪期路难行,过去费时回来费力,一般情况下如果条件允许,都会等到暴雪减弱再归来。

    仗着自己的实时地图能监视任务目标的生理状况,宴明在暖和的帐子里窝了两天后去找秦老将军要了人,前去英雄救美。

    等赛龙雀驮着人来到宴明面前,看着秦曜那马尾乱糟糟,头上插着草茎沾着冰雪,冻到脸颊皲裂的狼狈模样时,宴明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炉塞给了他:“还能行动吗?小将军。”

    秦曜好像被冻傻了,呆呆愣愣的,宴明上手拍了拍人,又问了一遍。

    “怎么不能动!”秦曜嗓门大得惊人,“老子、我一个还能打十个!”

    ———看那一身冻伤,不知道在逞什么能。

    到底是他的任务目标,秦曜现在的惨样让宴明也不好毒舌,他一抖缰绳,骏马调转方向,面向那被风雪覆盖的小村庄,语调一如既往的懒洋洋:

    “走吧小将军,该报仇了。”

    奇怪。

    很奇怪。

    秦曜向来都与这位悬霜军的新军师不对付, 哪怕他爹他娘他姐都对这人赞不绝口。

    但凡闲下来,他总是想找这人的茬。

    军师叫明宴,脾气不差, 就是一张嘴仿若淬了毒, 也不知道舔一下嘴皮子能不能将自己给毒死。

    秦曜每次看见他都会觉得遗憾———漂亮的像朵花儿似的军师,怎么就长了个嘴呢?

    冬季暴雪期,秦曜本打算那好好揪一揪这人的狐狸尾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军令紧急,他需得即刻出发。

    秦老将军年纪越来越大,慢慢减少了战场冲锋的次数,渐渐坐镇后方,秦曜开始在对敌中大放光彩,假以时日, 又是雁鸣关的一员猛将, 犬戎视他为心腹大患, 对付他的阳谋阴招层出不穷, 那个所谓被犬戎屠戮的村子, 就是针对他的一场陷阱。

    秦曜刚一入村便察觉不对,立刻带人杀出了埋伏,虽说没有损兵折将, 但也被犬戎的人马拖住了回撤的脚步,一行人不得不在冰天雪地中与犬戎打起了游击, 冬日盔甲寒凉,室外又没有火源,于是个个都生了冻疮。

    秦曜知道只要坚持过三天,悬霜军那边便会意识到不对, 自会遣人来救援,但没曾想第二日便遇到了同袍,带队来救他的,竟然是那个一直与他不对付的军师。

    冰天雪地之中,有人自雪中策马而来,兜帽与拥项下的那张脸,眉目弯弯,比那画儿、那景儿都要好看。

    军师说话的时候呼出白色的雾气,声音柔和而沉稳,有着从容不迫的笑意,连轻轻叹气都显得亲昵。

    “还能行动吗?”

    暖和的手炉被塞到他怀里,像颗暖洋洋的金乌,一点点浸润冻僵的掌心,于是生出一点回暖后的麻与痒来。

    这痒好像随着那句带着调侃的“小将军”,从掌心窜到了心里,像是羽毛在心上扫了几扫,怪怪的,不自在。

    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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