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设想过他的许多反应,却并没有想到这一种。但当与天真而茫然的他对望时,我发觉这就是陆绪。
他就是什么都不懂的,什么都不明白,因为每个人都亲近他,每个人都会对他释放善意。
我的喜爱并不特别也不醒目,轻而易举地就被忽略。
其实这一刻,如果我骗他,他也会相信我,相信我对他没有一丝越界的感情。
把自己隐藏到这种地步,整整九年,铁证如山,对方仍在期待我否认,等待我反驳,我到底是该感到高兴,还是痛苦?
我并不知道。
隐忍和谋划是我最擅长的事情,我本应该想办法欺骗,争取继续留在他身边的机会,而不是贸然表白自我,这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但在看见陆绪一无所知的、很黑的眼睛时,我忽然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迟钝,却又这么可爱的人?让我觉得欺骗他是一种不会被上帝宽恕的罪恶行为。
我不再想如何隐瞒,也不再想用荒谬的理由辜负他的信任。
自卑的、胆小的、不敢言语也不敢妄想的我,终于不再试图自欺欺人,试图隐藏和忍耐,而是去尝试,尝试做一个像陆绪一样勇敢的人。
我向他坦诚了所有,也向我自己坦诚。
坦诚我喜欢他,坦诚我爱他。
坦诚我的所有非理性行为的动机,事实上都是爱情。
我等待他给予我判决。
坦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容易很多。快乐,也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