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一脸慈祥地抽出桌上的历史课本,推过去。
“请背,早点儿背完早点儿回去,赶不上六点咱还能赶上七点的。”
女生哭得更大声了。
课代表布置完作业,冷面班主任徐之敏走上讲台。
女生瘫成一张饼,摊在桌面上,伤心和眼泪是洒在饼上的调味料。
“溺水问题讲过很多次,周末不要乱跑,各科作业认真写,下周一我会抽查,回去吧。”
“……?”摊饼立起来了。
同桌戳戳她,“踩狗屎运,她竟然没留人。”
“啊啊啊太好了!”后排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
徐之敏看过去,女生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戛然而止。
同桌笑成煎饼,也摊在了桌子上。
班主任不仅没留人,还先行离开了教室。
浑身精力用不完的青春期小孩儿能把教学楼掀翻。
徐之敏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班里的声音高了不止一个度。
笑着翻了个白眼,她摸出手机,笑容也缓缓落下,化作一池复杂心绪。
徐之敏:「放学了,我现在过去。」
十分钟后,咖啡厅,二人相对而坐。
“请慢用。”服务员送完饮品后离开。
杯底触碰桌面,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碰撞声。
也如同某种口令。
简宁不敢看她的眼睛,盯着桌面低声说:“对不起。”
已经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她将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徐之敏,连带着卖出画的事情,最后推出一张卡。
“里面的钱你拿着。”
徐之敏沉默着,没接。
简宁把卡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还要养你妈妈。”
徐之敏是单亲家庭。
“……”
“那你呢?”
此话一出,简宁思绪恍惚了一瞬。
桌下,她两手交叠放在腿上,缓慢碾磨。
桌上,她对徐之敏提起笑,“我不去,他们总不能来绑我。”
她的表情实在是少,幅度也小,从小就是。
徐之敏看着她的笑容,微微愣神。
唇角提起的幅度也不大,但确实上扬了。
笑容落下,简宁又补充说:“法治社会。”
半晌,徐之敏松开咬住口腔内壁的牙齿,道:“学校那边没动静。”
简宁嘴角莫名其妙又抬起了些,清清浅浅,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因为我离开了呀。”
“……”
徐之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如果简宁的身份很寻常,她非常、异常乐意伸出援助之手。
可简宁不是,她们都自身难顾。
“收着吧。”简宁低声道:“我今晚可以跟你们在一起吗?”
这样如果对方真的采取极端方式,她也来得及挽救。
关于这一点,她实在感到愧疚。
如果、如果那天她没认出我就好了。她想。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徐之敏也没想到。
人们无法想象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
她以为简宁是害怕。
“……可以啊。”
简宁捕捉到她的迟疑,解释:“只今晚,之后就不打扰你们。”
徐之敏一愣,连忙也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儿、有点儿……”
她形容不出来。
“有点儿无力?”简宁很清楚这种感觉。
她也很讨厌这种感觉,处处都受限、处处要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