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缓步抬脚,像前方有什么阻了他的路一般,然步伐依旧稳重。
又往上数十步,他每走一步像重达千斤,缓慢而艰难。
他额头开始冒汗,眼里含着痛楚,眼里的坚定已不见,眼神开始带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起伏变化不定。
印空走第一步的时候,眼前忽现木柒的音容笑貌,他脚步顿了顿,又拾步而上。
他深知,这是问心路上必不可少的,这条路让你看清人间百态,看到一路走来所有的诱惑,认清你的七情六欲,再,诱你停留。
然,他自遁入佛门,世间万物已再与他无关。
他步伐坚定而稳。
然而再往上,他目光渐渐从坚定变得柔软,开始多了喜、怒、忧、思、悲、恐、惊……
那是他教育着她要教她辨是非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很调皮,总是突然小手袭向他脑袋,在他缓慢对视上她的时候,她总是缩了缩小身板又扬起脸笑嘻嘻说:“和尚,你的脑袋光光怎么还能惹那女孩子害羞呢,你看好多漂亮妹妹偷看你。”
他看过去,那些小姑娘分明是在看她,她说没试过女扮男装总觉得遗憾,结果一扮起来,那些姑娘总追在他们屁股后面跑,她还得意洋洋去摸人姑娘脸蛋,那会她年纪小长得乖乖软软的,那些村民惯会看脸说话,不去骂她反来指责他,害得他被一整个村子的人唾骂说是妖和尚。
可怜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说过一句不是,倒是她来了后,他时而要给她收拾烂摊子,那些天她在他无奈的眼神下还每每嬉皮笑脸,气得他死盯着她抄佛经接连抄上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