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esp;&esp;一碗药,剂量并不算多,却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喂完。当他终于抬起头,将空碗放在一旁时,他的额角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不知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俯身姿势的劳累,还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所致。
&esp;&esp;喂完药,他再次用绢帕,极其轻柔地替吴灼擦拭干净嘴角、脸颊和脖颈上所有药渍,动作仔细得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然后,他替她掖好被角,确保密不透风。
&esp;&esp;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守着妹妹,密切观察着她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呼吸的频率、额头温度、是否出汗、眉心是否舒展……
&esp;&esp;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esp;&esp;程老先生的药力,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降下的甘霖,起初似乎带来了一丝希望。吴灼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短暂平稳下来的呼吸,都让守在床边的吴道时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线。然而,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虚假的喘息。
&esp;&esp;喂完药后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异变陡生。
&esp;&esp;原本只是微微发抖的吴灼,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再是轻微的寒颤,而是全身骨骼都在格格作响的、无法控制的痉挛。她的牙齿磕碰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咯”声,脸色由不正常的潮红急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更是泛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esp;&esp;“冷……好冷……”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从她齿缝间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她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本能地寻求着一点可怜的热量,即便裹着厚厚的锦被,也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esp;&esp;吴道时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湿!刚才还在发汗退热的额头,此刻竟变得冰凉!而隔着被子,他都能感受到她身体那剧烈的、不正常的颤抖。
&esp;&esp;“加被子!”他声音冷澈。
&esp;&esp;守在门外的小翠闻声急忙进来,又抱来两床厚重的冬被。吴道时亲自动手,将被子一层层严严实实地盖在吴灼身上,甚至细心地掖紧每一个被角,试图将她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esp;&esp;然而,毫无用处。
&esp;&esp;吴灼的颤抖愈发剧烈,连床榻都发出了细微的震动。她的意识似乎完全被寒冷和痛苦吞噬,呓语变得含糊不清,只有那“冷”字,反复刺穿着吴道时的耳膜。她的身体在层层重压下依然蜷缩得紧紧的,仿佛要将自己藏起来,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寒意。
&esp;&esp;吴道时眉头紧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再次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快得惊人,如同密集的鼓点,杂乱而无力。这是邪寒内陷、阳气衰微的危象!程老先生叮嘱的“密切观察”言犹在耳,这突如其来的急转直下,显然已非寻常高热退散的过程。
&esp;&esp;就在他凝神诊脉的瞬间,吴灼的身体猛地一僵!
&esp;&esp;接着,更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发生了——她的四肢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节律性的抽动!先是手指蜷曲、绷直,接着是手臂和腿部肌肉僵硬地痉挛,整个身体在被子下剧烈地弹动起来,头颈甚至微微向后反张,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嗬嗬声。
&esp;&esp;高烧惊厥!
&esp;&esp;吴道时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虽非医者,但也深知此症的凶险,尤其对于此刻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