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猎户座的星光穿越千年,终于抵达你的眼底。”
——正是当年沉先生敲出、她未能记住的那句话!
一个石破天惊、却又在逻辑的碎片中骤然拼合的可能性,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难道……他就是那个让日寇闻风丧胆、让兄长严阵以待的神秘“猎户”?!
但如果真的是他……吴灼的思绪飞速旋转,一个新的、更具体的疑问猛地浮现:一个已经东渡日本的人,如何能如此精准、及时地影响甚至主导国内如此危险且复杂的行动?无论是数月前长城脚下的药品劫案,还是如今可能因学潮而起的风波……这需要何等庞大而高效的地下网络?需要何等隐秘而可靠的通讯渠道?沉先生离国前,不过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学者,他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内,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势力?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独自一人?他的背后,是否还有更深不可测的力量?而他东渡留学,是真求学,还是……一种更深的掩护?
这个念头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紧紧攥着那本《步天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无数过往的细节如潮水般涌来,此刻都带上了新的意味:沉先生对时局敏锐而犀利的点评,他谈及国难时眼中深藏的痛楚与愤懑,他离去时那份看似洒脱却似乎暗含决绝的告别,以及他在这天文台里,无数次看似随意却可能意味深长地指向猎户座的情形……
这次“猎户”的暴露,时机如此精准地紧随《墨痕》特刊引发的学潮之后,日本人如此疯狂的反应,正是针对那本由她主编、揭露《塘沽协定》卖国本质的刊物!他是不是为了保护因她而起的这场风波和墨痕社,才不惜以自身为饵,吸引日寇最猛烈的火力?
这个念头一旦兴起,就再难压下去。内心瞬间泛起一阵尖锐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痛。
……你远在天涯……却暗自护我周全!!!
这句无声的呐喊在她心中轰然炸响,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排山倒海般的酸楚。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被刻意忽略或误解的过往,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她心中那道自欺的堤坝:
她想起他手把手、极有耐心地教她摩斯密码,指尖轻触间那不易察觉的停顿与温度;想起那个圣诞夜,他戴着面具,在喧嚣人群中无声地向她伸出手,邀她共舞,面具后的目光深邃难辨;想起他不动声色地引荐她去见任之恭先生,为她打开更广阔的学术视野;还有林婉清曾心有余悸地提起,那次她们被绑架后,他第一个不顾一切扑上来,在混乱中本能地用后背为她挡住可能飞来的子弹……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密集地浮现,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超越师生情谊的关切、守护、乃至……克制而深沉的情感。
而她之前却通通选择了视而不见,或者说,是怯懦地不敢深想。她只固执地记住了他后来刻意保持的距离,记住了他温和却疏离地划下那道“师生”的界碑,并以此作为说服自己、也隔绝一切可能性的借口。
“天哪……我多么笨……多么愚蠢!”
一股混合着巨大懊悔、心痛和迟来顿悟的情绪,如同灼热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怎么还敢自欺欺人地说,他仅仅只是她的老师?怎么还敢否认,那一次次看似偶然的相助、那不顾生死的守护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份深藏不露、却重如山海的情意?
她仿佛能看到,远在异国的沉先生,在得知《墨痕》特刊可能为她引来杀身之祸时,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浮现出怎样的决绝。他平静地布下局,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从安全的阴影中推向风暴的最中心,只为在她与滔天巨浪之间,筑起一道以自身血肉为代价的屏障。
这份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