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她就开始精神不济发困起来。
&esp;&esp;皇城朱墙,宫室巍峨,在西安门下马车来,一抬眸孟矜顾便困意全消,森严之感霎时袭来。
&esp;&esp;她自幼在京中长大,却从未来过此处,天家宫室对她来说始终太遥远了,即使曾有一丝机会,她也并不想走进这森严到足以碾碎个人心志的地方来。
&esp;&esp;宫门处早有宫人等候在此,因李承命此次是携夫人一同进宫,接引的宫人中也多了一位女官,瞧着并不算年长,可那种沉稳老练的气度却很不一般,行礼也是皮笑肉不笑的。
&esp;&esp;李承命从前曾因武举进宫,和少年天子相逢恨晚的故事整个神京无人不知,宫中一应流程他都十分清楚,自西安门进由宫人引领着往西苑而去。
&esp;&esp;昨日府上有内官前来时便告知,进宫由西安门进,内官走了之后李承命便笑,说一听就知道圣上近来又不上朝了。
&esp;&esp;当今天子喜欢效仿祖父西苑办公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孟矜顾一路上并不敢左顾右盼地打量失了礼数,可即使平视前方,目之所及之处仍然是皇家园林气势恢宏的山水风貌,令人咋舌。
&esp;&esp;行至太液池边,湖畔宫室巍峨,宫人停下行礼道:“圣上正在南台和信王殿下下棋,还请李将军和夫人稍等片刻,待到通传后入内。”
&esp;&esp;进了宫城的李承命也收起了平日的犯浑劲儿,随着宫人去一旁等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李承命是张嘴就想感叹小皇帝朝懒得上,一说跟弟弟下棋倒是起大早,可眼下实在不是能胡言乱语的地方,周遭全是宫人,他只好闭紧了嘴,什么话也不说。
&esp;&esp;而孟矜顾却是微微一惊,信王殿下……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esp;&esp;进殿的通传来得很快,两人便一同往南台上去,宫室台阶深深漫漫,两人从西安门进来又走了很远,李承命也不想管规矩不规矩的了,干脆伸出手来,示意孟矜顾牵着。
&esp;&esp;孟矜顾是觉得有些逾矩,惊讶地望向他。
&esp;&esp;雪后初霁,今日的天气颇为晴朗,只是她一路上敛眉垂目,不敢左顾右盼,精神紧绷间竟然未曾发觉。
&esp;&esp;李承命今日规规矩矩地带着官帽穿着官服,穿这样补子官服的年大多已是老迈,李承命自然是一派位高权重年轻风流,只是一看向她还是勾起唇角,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esp;&esp;“台阶高,娘子就牵着我吧。”
&esp;&esp;像是有点恳求的语气,孟矜顾忍不住笑了笑,也只好将手搭上他的掌心。
&esp;&esp;天子近在眼前,而李承命的掌心温暖,她稍微能够安心些许。
&esp;&esp;南台殿门大开,正从宫室中走出来的年轻人一抬眼就看见了那手牵手拾级而上的夫妇,年纪轻轻穿着二品绯色官服的男人丰神俊秀意气风发,而任由他牵着手的华服美人唇角含笑。
&esp;&esp;好一个郎才女貌。
&esp;&esp;他知道皇兄今日要在此接见从辽东而来的小李将军,他也知道皇兄下旨赐婚将那位孟家小姐嫁与了那个辽东的将门虎子,可他却不知道,今日他们是一同入宫的。
&esp;&esp;李承命走上来就看到了那僵在殿门前的信王殿下,笑着行了一礼,语气却称不上有多恭敬,天生带着点散漫意味。
&esp;&esp;“见过信王殿下。”
&esp;&esp;“李将军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