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我还想着去射猎夺魁的。既然是嘉礼订亲之宴的彩头,想来定然不会是凡物,大家都会倾尽全力想赢得,我哪敢穿如此隆重繁复的礼服去与她人比拼?”
&esp;&esp;我本以为这么说,嘉礼又要叱责我的言不由衷、花言假语。但今天的他显然比往常沉静,只是转身从一旁的桌上端起了一杯酒。
&esp;&esp;外面天光还亮,窗口被遮住的屋内就显的很昏暗。
&esp;&esp;以至于我这才发现他身边还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两杯酒,嘉礼在端起其中一杯的时候甚至还垂头停滞了一会儿,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esp;&esp;我:“……”
&esp;&esp;怎么?这两杯酒还有什么不一样吗?
&esp;&esp;这让我不得不又想起,小时候正躺在殿内让侍男给他梳顺头发的嘉礼见我来了,娇得很,他就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等我坐到身旁,然后朝天张开双手,示意我主动俯身去抱他。
&esp;&esp;等我轻轻拢住他,将脸埋进他柔软带香的发丝中时,他也用脑袋轻轻在我怀中蹭,嗡声道:“今日楚府递出的婚书我收到了,有几个字我还不认识,但我看懂了……意思就是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了碑的最上面也得刻个‘楚’字。”
&esp;&esp;“嘉礼怎么想这么远?这还只是订亲呢……”那时我没想太多,只在心中觉得说“死”字晦气。但谁能想到就在这之后不远,我甚至还能眼睫一覆便告诉嘉礼该怎么更隐晦地抹掉某些生命更为妥帖。
&esp;&esp;却不想那般随口一句话却让那时候的嘉礼忽然生气将我从他身上推开,视线带怒地盯着我:“如果你以后没娶我、如果你敢把我让给她人、如果你那般无用……我一定杀了你。”
&esp;&esp;那时候的我听罢就听罢,心里甚至还觉得我的嘉礼披散着香发,瞪着圆圆的眸子生气,可爱得紧,还笑嘻嘻摸他发顶温声哄着他。
&esp;&esp;可如今的我看着不再小小一只拖着长长黑发,现已经长成纤纤玉人的嘉礼站在那里,向我递来的那杯酒,酒杯里的液体甚至在昏暗的环境中泛着不详的光泽……不免觉得胆寒。
&esp;&esp;“嘉礼……”我嘴巴上喊着,眼睛已经开始瞟向园门,那里正整齐跨进来一个又一个侍男,皆低垂着头,最后一个侍男进来的时候转身将这高墙唯一的园子出口的门给轻轻合上了……
&esp;&esp;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又身处在琼阳殿。
&esp;&esp;“我本就是来找你的。”说着我终于抬脚跨进了屋内。
&esp;&esp;这时候,那跪趴在门口的侍男才终于起身。
&esp;&esp;反正门也给堵了,进不进这道门已经没什么差别,但我仍还是始终与嘉礼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esp;&esp;“哦?”不知嘉礼是嫌举杯举得累了还是我说的话让他来了兴趣,他侧身又将那杯酒放回了桌上,提了提宽大袖摆,转手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火折子打开……
&esp;&esp;不是?这桌上到底还放了多少东西?
&esp;&esp;我不由得想垂眸去瞧,就听嘉礼边微微探身将火折子往什么东西上凑,边低声嘀咕道:“……差点都忘了。”言毕,他似乎转眸斜了我一眼,立即提声道:“你继续说!”
&esp;&esp;“啊,说什么?”
&esp;&esp;我下意识接他的话,大脑却因为望见那两根正被嘉礼逐个点亮的粗大花俏红烛摇曳的火光,而有些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