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崔九兆的内壳竟是和当初被带回到洧王宫的谢只南一模一样。
有一点不同。
他只是一缕残魂。同那崔琼玉一样。
张寿神情凝重起来。
这不躬身还好,一躬身,于昭的嘴巴又张成圆形。
张寿可是方药阁内性子最为古怪的医修了,平日就不见踪迹,今日这么突然出现,于昭其实很惊讶,可没时间给他反应,现在细细想来,他的惊讶没有更少,只有更多。
谢只南眉头微蹙。
神魂晃散,岂不是和她当初从往生池爬出来一模一样?
张寿挺直脊背,冷冷扫了眼站在她旁边的晏听霁,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晏听霁释放出一点威压,见他那挺如松柏的背梁微不可察地倾了些许弧度,面色却分毫不改,俨然一副死撑着的样子。
晏听霁手指微动,那着着蓝白长袍的身躯骤然震了震。
他惊异地瞪向晏听霁,他神色淡淡,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叫人生厌。
张寿敛息凝神,摆出生人勿进的冷脸,“伤患需要休息,你们可以出去了,不要打扰到他们。”
于昭“哦哦”一声,“那就劳烦张医修了。”
谢只南只能等着他们醒来再问了。
可还没出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崔九兆蓦地发出了声音。
是魇。
“别去!不要去王陵!回来!”
晏听霁警惕望去。
谢只南脑海中登时闪过些许杂乱的片段,黑眸中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那我们一会儿见?”……
完全空白的记忆如碎石飞溅, 在谢只南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崔九兆梦魇中的话语有了反应,这话定然不是对自己的说的,可没来由的, 向外迈步的脚怎么也挪不开。
不过崔九兆只喊了这么一句便陷入昏迷状态,谢只南就是再想听下去, 也没机会了。
她回头望了眼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的崔九兆, 全然没注意到晏听霁的紧张,只看了一眼,她便走出方药阁。
晏听霁暗暗捏了把汗。
他就怕谢只南记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想起这样的事,并不好。
三人被张寿赶出方药阁后, 又见张寿匆匆提着药箱赶了出去。
于昭眼巴巴看着,道:“那好像是无昇殿的方向, 掌门出事了?”
谢只南望着那匆忙背影,又朝于昭说道:“你再胡说, 我打烂你的嘴。”
于昭连忙捂嘴摇头:“瞎说的瞎说的。”
就是再怎么迟钝, 也应该得知道,王求谙这样的人, 一旦有了什么事, 定会动摇到一部分盯着他的人。在洧王宫是如此,在五堰派亦是如此。
他乃东濛之主, 做什么事都会有人时刻注意,也会有局限。这点谢只南在洧王宫的时候就能看见。既然是一岛之主,即便最初岛上之人都是诚心的,可日子久了,人都是有欲望的,王求谙稳坐了这么多年,看得见的好处比比皆是, 难免会有人对此虎视眈眈。
张寿的行踪隐蔽,除了谢只南三人看见,应当不会有人知晓了。所以于昭方才那番话必然不能传出去,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怕是要起一帆风浪。
只是他这般仓皇,让谢只南又想起王求谙之前说过的话。
他受伤了,崔九兆他们便是为了给他带牵洙草才来到凡间的。
眼见没什么事了,于昭想起要带着晏听霁去找殷婆婆,他不敢催促,只提醒着:“晏听霁,你要去找殷婆婆吗?”
晏听霁淡淡看他一眼,道:“去。”
于昭脸上提着的皮肉松了下来,“那我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