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撤出并州城,给程归留下一线生机。
“草民见那染病而亡的患者与母亲病症相近,便拉着尸首寻求药堂帮助,只求有人能为母亲收尸。”程归垂眸述说,沙哑的声线近乎哽咽。
纵使并州刺史对她母女二人遭遇的事情十分怜悯,可状告的是黄家,他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要黄老将军在一天,黄家就难以倒下。
并州刺史犹豫再三,终于道:“先将二人关押,留候再审。”
程归跪在堂下,久久垂首不语,直到衙役上前预备押她下去,她才自行起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早该知道的……
程归眼含热泪,仰头不欲这无用的泪水落地,却恰与前边一道深邃的目光对上。
她面无表情同这位从医博士手中救下她的大官对视。
随后,程归径直从杜宣缘身边走过。
“她……”陈仲因目光随程归的背影远去,“至少向你道声谢吧。”
陈仲因不是挟恩图报的人,只是他瞧见杜宣缘救人却不得感谢,心下便觉不平。
“她这一声‘谢’可贵重呢。”杜宣缘道,“不过我挺想要的。”
。
瘟疫起时,监狱这种杂乱污糟又鱼龙混杂的地方,自然最容易中招。
狱中犯人或染病身亡,或得疫未愈,皆在外边临时医棚里就诊,牢里也早早清扫过一道,灭鼠消杀,清理杂物。
是以此时狱中竟算得上干净清新。
程归与医博士关押两边,相互间连大声叫嚷的动静都听不见。
杜宣缘来时,医博士正蜷缩在角落里,手指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他意识到有人站在自己牢门前,猛地抬头,看清杜宣缘后又瑟缩一下,显然是被杜宣缘拦他杀人时那一下重击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