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怔怔望着张脸，呆愣了半晌，直到李文博不耐烦的轻叩书案：“杜小姐，看够了么？李某方才的提议，你意下如何？”
&esp;&esp;杜若烟本是跪坐在地上，为看清他的容貌，半个身子都伏在案上。被他这么一吓，整个人猛地后仰，慌乱间双手在空中乱抓，眼看就要仰面摔倒，李文博探身向前，疾速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
&esp;&esp;只一瞬，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在这静谧书海格外清晰，“噗通，噗通，噗通”，一声声，在空气中敲打。
&esp;&esp;似意识到什么，紧握的手腕骤然弹开，两人迅速拉开了距离。杜若烟稳住心神，强做镇定：“好，就依你所言，一言为定。”
&esp;&esp;一个女扮男装，一个男扮女装，重重伪装之下，两人成了天然的盟友，一拍即合。
&esp;&esp;“文博兄，”她迟疑片刻，还是按捺不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esp;&esp;“不能。”他答得斩钉截铁。
&esp;&esp;“……为何不能！”
&esp;&esp;“不想听。”
&esp;&esp;“可若是不问明白，我今夜定会辗转难眠。我若睡不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身子凑近了些，“便会一直在此处，陪伴文博兄誊抄典籍，你觉得可好？”
&esp;&esp;“……问吧。”他终是妥协，语气带着无奈。
&esp;&esp;“你为何……要扮做女子？”杜若烟语调轻缓，看似随意，“我是说，以哑娘的身份出现在牡丹楼，这是为何？”
&esp;&esp;“家母是洛阳城的妆娘，”李文博淡然应道，“那日牡丹楼急召，偏巧她旧疾复发，我便代她前去。”
&esp;&esp;杜若烟恍然：“原是如此！所以那日暗中传递字条，助我与哥哥脱困之人，竟是文博兄？
&esp;&esp;“啪”的一声轻响，他合上书卷，烛火随之一晃。
&esp;&esp;“一个问题，”他抬眸，眼底已恢复方才的疏离，“我已回答，晏兄，现在可愿安寝了？”
&esp;&esp;紧接着，李文博再无言语，只重新执笔，埋头案间堆积的卷牍，烛光将他身上那份孤绝衬得愈发冷寒。
&esp;&esp;杜若烟识趣地不再追问，默默退向自己的小阁间：“那，我就不打扰了。“
&esp;&esp;次日清晨，当杜若烟推开屋门时，外间早已空无一人。
&esp;&esp;书案收拾得齐整，唯有案上羊角灯里堆积的烛泪，和墨迹未干的卷册，证明着昨夜那场出人意料的结盟并非虚幻。
&esp;&esp;白日的讲堂上，杜若烟总是不自觉地朝那个熟悉的位置望去。李文博就端坐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神情谦卑而专注。与昨夜骨子里沁着孤傲的他判若两人。那张妖冶若魅的面容，此刻就隐在眼前谨小怯懦的神态之下，反差之大，叫人难以置信，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幻梦。
&esp;&esp;“阿晏。”徐子文从旁边探过身来，“你今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一直盯着李文博瞧？”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关切与不悦，“可是他招惹你了？告诉我，定替你出气。”
&esp;&esp;“你莫要胡来！”
&esp;&esp;杜若烟急忙收回目光，强掩心神整理面前的书匣，“不过是昨夜收拾阁间，一夜未睡安稳，今日有些乏累罢了。谁盯着他看了？定是你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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