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会驾临,以此地做便殿,与近臣议事小憩。今日偏叫她撞个正着。
她暗暗叫苦,原只是一时好奇尾随宝宁,怎料竟卷入这般局面。这位公主殿下,可真是将她“坑”得不轻。
圣上首先落座主位,锦绒桌裙微晃了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侯羡则在旁侧那张略小的书案前坐下,衣袍下摆一垂,恰好遮住了桌裙下露出的那一角黛青宫裙。
“侯卿,”圣上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带着赞许。
“你举荐的那两位士子,李文博与杜若璞,朕已见过,确是才思敏捷,堪当大用。”
“那杜若璞,朕记得是杜珂之子,属实有乃父之风啊。”
侯羡欠身:“陛下圣明。此二人于河工水利一道,确有独到见解。来年春闱若得金榜题名,必能为国效力。”
“正是此理。”圣上颔首,“不过,新河道开凿之事,千头万绪。”
“朕今日召你,是想问问——除他二人,可还有合适人选,能助你一臂之力?”
侯羡抬眼,语气平静:“臣正欲奏明陛下。漕运大计之初始蓝图,实非臣一人之功。除李文博外,尚有一人,于筹划之初便参与其中,诸多精妙构想,皆出自其手。”
“哦?”圣上身体微向前倾,显出兴趣,“何人?”
“便是新晋文渊阁校书女官——文俶。”
桌裙之下,文俶心口猛的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文俶?”圣上略一沉吟,随即抚掌而笑。
“朕记得她,秋猎之时,皇后与宝宁可是对她赞不绝口……”
“竟是如此奇女子!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他笑声爽朗,在殿中回荡:
“侯卿既如此举荐,朕便准了。”
“传朕旨意,即日起,命文渊阁校书文俶,协同参与新河道开凿筹划事宜,与你等共议大计。”
“臣,代文俶谢陛下隆恩。”侯羡起身,郑重一揖。
垂首时,目光再次掠过那抹裙角——从踏入正殿起,他便感应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
“侯卿,若无他事,朕便先……”
圣上显是有些困乏,欲结束对话。刚撑着扶手起身,似被何物轻轻一扯,身子猛地一晃,又跌坐回龙椅。
“嗯?”
他低低地闷了一声,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收紧。
几乎就在同时,侯羡不动声色地将手垂至身侧,悄然掀起桌裙一角——
这一掀,正对上一双惊惶未定的眸子。
文俶蜷在昏暗之中,仰着脸,瞳孔因突如其来的刺目而微微收缩。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侯羡神色不变,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指,桌裙重新垂落,将那双眸子再次掩入黑暗。
圣上似全未察觉,只抬手揉了揉眉心,语调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对了……侯卿,朕想起件事。”
他顿了顿,思肘片刻方才续道:
“两日后便是中秋祭月,宫中宴邀群臣,共享盛况。司礼监这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说话间,正中主座的锦绒桌裙极轻地扯动了一下。
“回陛下。”侯羡神色如常,“一应典仪、宴席、乐舞皆已备妥,臣昨日已与尚宫局最后核验过流程。”
“嗯……甚好。”
圣上应着,呼吸却似乎乱了些许,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只是……”
侯羡像是想起了什么,语带为难:
“内廷供奉的一批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