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不少像蔺南星这样的郎君,肩上扛着孩子,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跟着自家的媳妇在市场里冲锋陷阵。
蔺小郎君看着他们,再同自己比照,忍不住露出了甜蜜轻快的浅笑,疏朗的眉眼顾盼飞扬。
还有些殷实的人家,今日估计是为了观刑而来的西市凑凑热闹,身后跟着一两个仆从,手里也提着不少主家的东西。
蔺南星见了那些下人,更是同行见同行,本就挺阔的背脊又高挺了几分,雄姿英发,为他自己一人多用的超绝竞争力而洋洋自得。
这头的小厮相公四处暗暗攀比,摇头晃脑,心悦神怡,那头的夫郎沐九如倒是没那么多闲暇心思,满心都沉浸在了喧闹的人间盛景,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之中。
两人一路走到市集的最里面,忽然听到一阵孩童凄厉的哭声传来。
附近的百姓也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哟,这娃娃哭得……”
“终于要把犯人的头收起来了,之前一直放在地上,怪怵人的。”
“收起来也是挂那杆子上,一样怵人。”
“那不就高了,看不清了么!”
“小娃娃可怜的,抱着他爷爷的头不肯放呢……”
“那些女人也可怜,以后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做奴婢……”
“可怜什么?他们享福了大半辈子,刮了我们这些百姓多少油水,呸,活该!”
“啧,这倒也是。”
此处距离西市最中央的刑台不过百步的距离。
刑行的高台之上如今已血流成河,浓稠的黑红色液体渗透石板,顺着石壁向下滴落,在台下都汇成了一片水洼。
十几具无头男尸倒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