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混混们被拖曳的痕迹,一直向外。
一直向外。
视野的边缘划过许许多多的椅脚、人脚。
然后是门槛,是坑洼的泥地、歪倒的野草、零落的野花……
他听见身后、身前、四面八方都是人声、风声、脚步声,还有蔺南星的“祜之”、“祜之”……
一声,又一声。
沐九如听在耳一,但脚步不停,只是低低地说:“落故,你跟住我。”
蔺南星立时哑了声,不再焦急地呼唤,静静跟在沐九如身后,像一弯庞大的影子,又或是亦步亦趋的忠犬。
他走在沐九如的后方,看着身前的主子脚步蹒跚,颤抖冰凉的手与自己紧紧交握,还有一只手握着砚台,松松垮垮地,像是随时都要抓握不住。
可那抹沉重的漆黑始终吸附在清瘦的手掌里。
污黑的墨迹落了一路,染了沐九如的满手,也甩了蔺南星满身。
沐九如近乎憋着一口气般向前移动着双脚。
天地晃动、万物奔涌的视野里,流星和火焰落在前方的路上,哨声和雷声炸响在他的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沐九如终于追到了那个两个出言不逊的人,看到他们在地上拖了许久,发髻散乱和满是灰尘的头脸。
沐九如停下脚步,稳稳地,堂堂正正地站立在他们身前。
很多人,很多脚步声围在他们周围。
沐九如知道竹里书斋里的人都会跟出来,哪怕他不回头去看,不张望分辨。
砚台里的余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冷汗也一滴滴地顺着他的鼻梁下滑,自下巴和颚角坠落。
蔺南星眼里的沐九如每走一步,整个人都在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就要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