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不会北鞑语,然而此时战况逆转,他根本无需在意鞑子能否听懂。
虞人就该说虞人的话。
听不懂的鞑子,杀了也不可惜。
叶回向来机敏,想通关窍后,便大声将蔺南星的话翻译了,传达出来。
立即就有兵器落地的“当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但更多的,是北鞑兵士愤怒的呼喊。
“鞑国人宁死不屈!”
“杀了这阉人,给大单于报仇!”
“拼了!”
标枪、弯刀、长矛,无数兵刃如潮涌般向蔺南星汇聚。
为了抢夺他们天子的遗体,亦或是撕下仇敌的一块血肉,鞑子们开始了最后的反扑。
蔺南星身经百战,何曾畏战避战过,他轻笑一声,将巴图尔的头颅甩进叶回的怀里,提起辞醉便投身入了战局。
辞醉的刀身被风雪洗净,血光变成剑光,又再次覆满红色。
蔺南星凤眸清亮,艳红的嘴角挂着嚣张的弧度。
沐九如曾经说过他什么?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
——对,就是他蔺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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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停止时,已是月明星稀。
数以千计的火把照耀下,整片雪地尸山血海,不见洁白如洗的雪原,举目皆是猩红。
巴图尔以及一众北鞑将领的头颅高悬于一面又一面大虞的旗帜上,虞军骑兵包围着被俘虏缴械的鞑子,沿着雪地缓缓前进。
蔺南星的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不过天寒地冻,这些小伤被风一吹也就冻住了,无伤大雅。
乌追同样受了点伤,但它的一惯温驯沉稳,即便忍痛依然走得四平八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