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为佐证,加上太子素日来展露出的良好品行,没人怀疑太子会借天成帝伤重时机行谋逆大事。

    他登基即位,已是板上钉钉。

    天成帝看向梁惠:“朕交代的事,你务必万全。”

    梁惠深深俯身,为了侍奉近十七年的主人:“是。”

    又看向太子:“朕说的,你都记住。”

    “是。”太子应声。

    “还有……”天成帝声音渐缓,目光穿透重重纱帐,仿佛穿透流云殿,落到揽雀宫内。他深深地凝望着冷芳携的方向,最终,却没有如太子所想的开口招来冷芳携。

    他毫不迟疑地饮下瓷瓶中的鸩毒,看向太子,说出这一生里的最后一句话。

    毒液很快蹿及五脏六腑,从喉咙至腹部,火烧火燎的疼痛愈演愈烈。天成帝的脸色只是稍稍苍白一些,未因疼痛改变面色,只有唇边溢出的鲜血显示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觉得这穿肠毒药,还不如冷芳携那夜射出的一箭令他痛苦。

    那么干脆,那么果断,那么不留情面的一箭。

    但从当时冷芳携看他的眼神里,天成帝看不出仇恨与怨愤,他在对方眼中,或许与随便哪个宫人一样,没什么特别。

    既然没有怨恨,冷芳携又为何突然对他出手?

    天成帝不断回想生辰夜时的情景,回想冷芳携的眼神。明明是他率先动手,眼眸里却没有凶狠,只有宁静,和浅浅淡淡的去意。

    他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冷淡疏懒,或许想让天成帝对他生厌,放他离开。

    可要怎么离开呢?他明明清楚,自己不会因此杀他。

    这一回,天成帝猜不透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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