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
柳若非掀开眼皮懒懒地扫了众人一眼,他向来自诩最是知晓世道人心,如今真正看清这薄凉人世,也并未失落黯然,倒像是如释重负似的,笑着叹了口气。
错了终归是错了,酿下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吞,至于旁人怎样看他柳如是,呵,他倒也不甚在意了。
这世间他唯一在意的人已不在,身后这些虚名又有何用?
柳若非只捧着兄长的衣裳与骨灰,漫无目的地向前缓缓走去。
他瘦得像是一根随时都会被风吹断的芦苇,赭红色的衣衫微微扬起,在风中翩飞鼓动,又如同折了翅膀的赤色蝴蝶。
姑妄山后有一处隐秘的莲花湖。
莲花湖水波荡漾,莲叶已失了碧色,蔫蔫地泛了黄,被风一吹便倒伏进芦苇荡里,放眼望去,寻不到一枝盛放的莲花。
柳若非抱膝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那只古旧的木簪,怔怔地望着已经被地面吞下半颗的夕阳。
柳如是从小便躲藏在姑妄山脚的山洞里,那山洞距离莲花湖不远。
他与阿兄长到一十三岁,爹娘便过逝了。临终之前,他们握着自己的手迟迟不放,口中唤的却是阿兄的名字。
爹娘愧对阿兄,放不下他的大儿子。
把柳如是丢在山里,这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儿了。
埋葬了爹娘,柳若非进山去找阿兄,抱着他痛哭,说爹娘不在了。柳如是也只是僵住了身子,平静地哦了一声。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阿兄没有流泪,只是将他抱进了怀里,揉了又揉。
他以为阿兄是恨爹娘的,所以阿兄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