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赖不得任何人。
……
午夜的护城河一片死寂。
远处的灯火铺在黑洞洞的水面上,如同肮脏的油彩。星星点点的霓虹光斑疲倦地荡漾着,很快被一艘老旧的画舫破开。
画舫里传来一阵阵痴醉的笑声,有人在吟诵未来世代的诗歌,在醉生梦死间滑向晦冥的浓黑。
曾倾洛后背上全是血和渗出来的动力油,额头上也被割开了一个可怕的血口。
这座城市的机械师们还是很繁忙,忙着帮一掷千金的客户卸载机械义体。她没那么多银子,也约不上号。
不想再去麻烦小师姐了,一会儿找个地方窝一下,睡醒了应该就好了。
在此之前,有样东西要处理掉。
多足虫虫玩偶的外包装上沾了不少血迹和污渍。
明明是全新的,看上去却已经残破不堪。
存了好一阵子的银子,怕自己手速太慢还特意请了代拍,好不容易买到的礼物,却失去了送出去的理由。
她好傻,以为偶尔的亲近就是钟情。
还想着用对方喜欢的玩偶来讨欢心。
她虽一生浮萍,却也想试着握一握真心。
在客栈无意间撞见第五阙房中暧昧的时候,就该知道她有了伴,还心存侥幸,以为只是一时贪欢。
没想到,竟是认识许久,一直在身边的上司。
原来人家早就心有所属。
没有公开,只是低调罢了。
所有的暗中欢愉和辗转反侧,不过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曾倾洛心头发着酸,河面上的灯光被泪意融得化成了大面积的色块。
所有的思绪都跟着玩偶沉入河底,别让任何人知晓这可笑的妄念。
吸了吸鼻子,抬手把玩偶抛向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