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春深 第10

寒气四溢。

    “常英,朕看你是活腻了。”他字字如冰,砸得人脊背发凉。

    常英如遭雷击,这才惊觉触了帝王逆鳞,瞳孔骤缩,膝盖一软重重跪地。

    他狠命扇着自己耳光,额头磕得青砖作响:“陛下恕罪!奴才口无遮拦,罪该万死!”

    “是奴才擅作主张,求陛下开恩!”

    皇帝不耐地皱眉:“自己出去领罚。”

    “谢陛下饶命!”常英心有余悸,连滚带爬往外挪,慌乱间“咚”地摔了个趔趄。

    “等等。”皇帝突然唤住他,铁青的脸色愈发难看。

    果真怪异?

    “内府派去侍奉杨尚仪的宫女,你可有亲自查验过?”

    常英一愣,随即满脸堆笑:“陛下放心,都是二十五岁往上、性情稳重的宫婢。奴才细细查过三代户籍,个个身家清白,绝无差错!”

    皇帝揉了揉眉心,挥退了他。

    多年来,他对太子管束严苛,哪怕迁居东宫,也不许有任何宫婢近身侍奉。

    如今宫中添了新主,不得不增派宫人,他便特意吩咐只选年长貌平的女子。

    前车之鉴近在眼前,他绝不容许自己和儿子再步先帝的后尘。

    经此一岔,心底那股难以名状的躁动总算平息。

    想到杨氏,他眉头微蹙,神色变幻不定。

    南书房外,小太监们早听见里头耳光声、摔跌声此起彼伏,忍不住面面相觑。

    待常英一瘸一拐走出来,众人慌忙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这位“常大伴”的霉头。

    常英倒不觉得委屈,只是膝盖摔得生疼,疼得直咧嘴。

    这些年他顺风顺水,又得知皇帝半年前曾破例宠幸宫女,便误以为陛下已放下心结。

    回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南书房,他暗自叹息,太子尚在乾清宫时,圣上好歹还有几分人味儿,如今倒真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了。

    天际未明,夜色如墨,朔风卷着寒意呼啸而过。

    杨满愿在朦胧间,总觉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眸,果然撞进太子缱绻的目光里。

    “殿下,何时了?”她揉着眼睛,声音娇软带着晨起的沙哑。

    萧琂心头一软,伸手抚过她柔顺的长发:“卯时了,孤该去早课了。”

    他自幼效仿父皇朝乾夕愓、焚膏继晷的生活,除大婚头两日,从未懈怠过课业。

    杨满愿困意未消,随口问道:“可要妾身伺候殿下梳洗?”

    萧琂忍不住轻笑,清晨拥着温香软玉,饶是他也有些心猿意马:“再睡会儿,孤习惯自己动手,不必旁人近身。”

    说罢,又将她搂入怀中,片刻后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他身上淡雅的檀木香萦绕鼻尖,杨满愿只觉困意如潮水袭来。

    而萧琂望着她沉睡的模样,心脏却不受控地剧烈跳动。

    待他走出寝殿,东宫属臣早已列队等候。

    伴读徐承宗也在其中,敏锐地捕捉到太子身上若有似无的甜香,他心中猛地一沉。

    即便不愿相信,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太子与杨氏怕是已有肌肤之亲。

    不过是个靠美貌攀附的寒门女子,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徐承宗咬着牙,酸涩与愤懑在胸腔翻涌。

    秋意萧瑟,雁群掠过碧空,一行人穿过徽音门,踏入文华殿。

    为太子授课的皆是翰林学士与各部能臣,因他早已熟稔四书五经,如今专攻律法、农政、水利等治国实务。

    早课结束,徐承宗突然想起父亲的叮嘱,压低声音道:“殿下可还记得臣妹妙华?”

    萧琂翻书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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