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如今要沈幼漓再说一遍,不如自杀。
结果本是寻常一句调侃,洛明瑢却问:“什么把戏?”
沈幼漓怔住。
原来他不记得了。
也对,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不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沈幼漓故作轻松的调侃换来这句,如同被打了一巴掌。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从房梁看到了窗格,发顶呼呼冒着热气。
“哈!”她突然笑了一声。
沈幼漓笑自己可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此生不会钟情任何人,岂止心不由己。
幸而这份情不会有结果,无声处,自己也悄悄释怀了。
当初自己坦言为利而来,强求一个出家人为她破戒,若还奢求一份感情,那就太过分了。
所以沈幼漓恨不着洛明瑢,她心中有些傲气,生下丕儿后便不再上山,逼自己放下。
若是见了面,那股不甘总出来作祟,让沈幼漓忍不住与他针锋相对,她不喜欢拿不起放不下的样子,更决意少见他。
如今见着那县主如见当初的自己,更觉得没意思。
这是最后一次了。
沈幼漓对自己说,以后她绝不会再上山。
洛明瑢瞧不见她扭开的脸,听她笑了,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这个玩笑开得并不好,看来其实不错。
七年前。
沈幼漓刚嫁作洛家妇时,洛明瑢尚是琉璃心肠,在彼此不知秉性时,他也曾把沈幼漓当成怯懦矜持的寻常娘子。
彼时周氏时常以各种借口寻洛明瑢归家,成亲不过三月,周氏又以病重借口催促洛明瑢归家,这回演得更像,着人送了带血的帕子。
晚间,周氏派人将佛堂的钥匙交给沈幼漓,其意不言自明。
沈幼漓向来行动果决,端着一碗汤羹就往佛堂去了。
二人在禅月寺算打过照面,皆知彼此身份。
也只是一眼,未有太多牵扯。
在洛明瑢归家之前,沈幼漓就从各处打听此人。
与后来“玉面菩萨”的名讳不同,七年前,他还是一处感云寺里名不见经传的僧人。
其时朝廷为镇压叛军筹集军资,给商户开了“纳粟举试”的方便之门,洛明瑢得入科举。
他自小就是神童,三岁开蒙,幼年通经史,能诗赋,才十四岁便以亚元过了会试,离入仕只一步之遥,所有人都将重振洛家二房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可不知为何殿试之前大彻大悟,抛下四书经义,仕途文章,跑到山中去做了一名和尚,谁劝也不听。
如若不然,他该是雍朝最年轻的官员,加上这样的样貌气度,必引无数人趋之若鹜。
本是昭昭明月,为何藏于山中?
沈幼漓推开门,檀香袭面而来,恍然似步入那座深山古刹。
洛明瑢背对她,木鱼声一下一下,乌木佛珠拨动时有玉石一样的声音。
又被周氏骗回来,他心情应当不好。
“官人,念这许久该口渴了,妾身做了蜜子桃浆。”
无人应答,她将托盘放在桌案上。
“官人?”
这句如烟似雾,是伏在他耳畔说的。
木鱼声停住,洛明瑢不见惊乱,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摘下。
“贫僧已是方外之人,还请女施主自重。”
沈幼漓从善如流:“是,禅师。”
才说完就踩了自己的裙裾,顺势摔在洛明瑢怀里。
两人袖子都未沾到,沈幼漓就被端起腾空,不待反应,已经被放在一边了。
她卧在蒲团三尺之外,没回过神来。
这人力气好大,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