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逆帝倒翻天罡,追杀储君十余年,罪大恶极,今奉九霄敕令,代行天罚,凡我九州肝胆,当共鉴此言!”郑王高举先帝玉佩,高声喊道。
今日到场的所有人,来日就是他的喉舌,将打响自己拥立正统的名头。
他一直负手站着最前面,而坐在主桌上的人——是洛明瑢。
这场宴,他才是主菜。
然而主菜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此刻背临曲水,面对着漫山遍野的河东军,既不是秦舞阳,便无魂飞胆丧之感。
十万人中杀一个人,其实真正能冲入亭中的不过前头这些戍卫,再加上郑王身边的两个高手……
洛明瑢吐了一口气,他不是神仙,这场仗非得用命来偿不可。
“殿下,您也说几句吧。”郑王退至一旁,将手一展。
洛明瑢起身走到台前,环顾了一圈台下,身前摆宴的圆台只占极小一块地方,剩下的全被郑王带到瑜南的兵马占据,还有外围的青夜军。
东风未歇,云头厚重有压城之势,若烟还未点,马上下雨就再也点不起来了……
洛明瑢站到亭前,天庭饱满如覆玉,行止似泰山沉稳自持,临高当风,目似深渊潜龙,光是仪表以引人信服。
其人开口,声若击玉:“承蒙诸位莅临瑜南,见某于曲池,诸位是大雍忠臣良将,某亦蒙郑王信重,得见诸位豪杰,今日某到此所言,烦请各位使者今日离去之后,将这话带到天下四方去,某感激不尽。”
“当年虽往北行,先帝却日日图谋南还雍都,从未想过要立储,其时局未至末路,而良将未投反贼……”
郑王原本是笑着听的,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是以,先帝从无立储遗命,更未属意于某。”
这句话让郑王变了脸色。
尚无人意识到该阻止之时,洛明瑢继续说:“李寔从不是先帝之子,而是先帝之孙,禹王之子,是今朝陛下的同辈堂兄,未有过继承正统的机会,更无从谈起‘储君’身份……”
他如讲经时一般,声传四方,务必让每一个人听了个清楚。
下首的使者们躁动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一场变故会倒向何种结局。
郑王震声:“你在说什么!”
与之响起的是瓷碟摔碎的声音,洛明瑢转身,碎瓷自手中瞬发而出,堪比利箭。
郑王身后那两个高手,一个叫赤眉,一个白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