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漓心仪的是山水之间,而不是眼下躲在禹王府中不敢见人,还得看一个从前吃斋念佛的人,成日勾心斗角,周旋在朝野之间。
可这些话她不会说出来,平白扰乱他心神。
沈幼漓只叹了口气,“你都瘦了,白日我让人送饭去,可按时吃了?”
洛明瑢点头,“可惜你不能亲自去钦天监寻我,陪我吃饭。”
是啊,这躲躲藏藏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夫妻俩吃完饭,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将灯烛吹灭。
好在两个月之后,洛明瑢早出晚归就有了成效。
很快,就出了一条“彗星现于紫微垣”的星变占验就奉到了李成晞御案前,矛头直指凤还恩。
他也多了些待在禹王府的时间,与沈幼漓还有一双儿女在一起。
可此时已至开春,沈幼漓又要回万春县去了。
“不去可好?”洛明瑢问她。
“一个月而已。”沈幼漓下意识想拒绝,却见他眉骨压着眼睛。
此人眼下不能当着正常人看,定悄悄闷着坏,这话问得坦荡恳切,说不定哪里就是陷阱。
“本来就修得差不多了,开春之后不过是点零碎的活儿,就算不去盯着也出不了什么错……”沈幼漓艰难说道。
洛明瑢长指在她掌心画圈:“釉儿丕儿都找好了授课先生,不能跟你去万春县久住,我又早出晚归,照顾不到他们……”
“那就不去了。”沈幼漓其实并无多大遗憾。
要独自去万春县这一个月,难保不会节外生枝,总归前面的大活儿已经完满,只要递个口信,让当日去县衙交代过的鹤使去督工,与自己亲自到场并无不同。
而且眼下洛明瑢顾不上禹王府中大小事宜,为防节外生枝,自己还是留在府中为夫君和孩子盯着为妙。
“当下确实该谨慎些,我不去也好,当日我在衙门也有交代,也请你派一个可信的人一道盯着,以保万全。”
“这是自然。”
洛明瑢握住她的手,又说:“其实府中下人亦可照看两个孩子……”
“一个月,我确实放不了放心,眼下时局更是敏感,若真遗憾,我来日尽可再去修个东河渠、西河渠,就不要在这时候做些可能添乱子的事了。”她开玩笑道。
洛明瑢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眼下委屈你了。”
“生死与共,相扶到老。”
“生死与共,相扶到老……”洛明瑢重复了一遍,牵起了唇角,这话可真是动听。
“不过——”沈幼漓又补充了一句,“等工事结束之后,我要亲自去检查一趟。”
“届时我陪你一道去。”
“嗯。”
沈幼漓磕到他胸膛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些郁闷,忽然坐直了身子,将洛明瑢吃了一半的肉羹拖过来,谁知洛明瑢竟然伸手来抢。
这可是她做的,还跟她抢?沈幼漓气得一股脑地扒拉到了自己嘴里。
洛明瑢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像她那么体贴的娘子,每日给他做肉羹滋补,就因为他说一句好吃,自己每天准点就去厨房,只为等着他归家之后能吃上最热乎——
“呕——”
沈幼漓差点没吐出来,为了保住体面强行咽下去,赶紧端起茶杯漱口。
“为什么这么难吃!今天的肉坏了吗?”
她仔细看碗里剩下的肉羹,颜色正常,闻起来也正常,显然没有坏。
那真相岂不就是——难吃?
沈幼漓还道自己做得那么好看,没想到越好看,越难吃……洛明瑢怎么有脸说出“好吃”二字?
他蹙眉无奈:“做什么要抢过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