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话音未落,只听脚步声响起,褚元祯顾自绕到蔺宁身后,伸指勾住了领口处的布料,“你抬臂,我帮你脱下来。”

    指腹扫过脖颈处的皮肤,内袍滑落肩头。屏风半透,俩人的身形隐约可见,乍看之下是亲密无比,好似腹背相贴,已然沉沦在那欲海浪潮里。

    褚元祯的胸口起伏着,喷出的热息吐在蔺宁颈间,“你这手,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要到夏末吧。”蔺宁不敢回头,受着来自身后的热浪,不知不觉间已起了层薄汗。他觉得褚元祯像个火炉子,散出的热气要将自己烤化了,而他竟然十分享受这种灼热。

    俩人隔着咫尺的距离,却像是没有空隙,都在强装镇定,又都难以自制,只不过各种心思统统压在心底,于面上装出副岿然不动的假面。

    屋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殿下——”

    褚元祯神使鬼差地应道:“进来。”

    成竹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屏风后的俩人,随即背过身去,“属、属下稍后再来。”

    “你跑什么?”褚元祯走出来,“备车,太傅要进宫面圣。”

    成竹堪堪回身,一双眼睛不敢乱看,脑袋垂至胸前。

    褚元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明日叫人将这屏风换了,换个不透的。”

    都说春雨贵如油,今年的春雨却像是不要钱一般,连日降雨令京都变得泥泞不堪,就好似眼下的时局,内里已经腌臜一片。

    保定府知府疑似通敌,褚元祯率羽林卫前去抓人,今日已是第二天。

    蔺宁站在檐下看雨,“子宁今日就该回来了吧。”

    “是呢,算着时辰,殿下应是酉时前后回来。”裘千虎抬头看了看天,“这雨不知何时能停,天黑了路就不好走。”

    “告诉小厨房,晚饭不着急上桌,等子宁回来再上。”蔺宁抓了一把核桃仁丢进嘴里,“他们骑马回来,定是淋了个透彻,热水备好了吗?”

    “早就备下了,太傅您就放心吧。”裘千虎咯咯直乐,“京都里的百姓都在传,说殿下没人疼,我瞧着不一定,谁疼不是疼啊,太傅在乎殿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话打哪儿听来的?”蔺宁皱了皱眉,“什么叫‘没人疼’?”

    “咳,茶楼说书的先生嘴巴贱,最爱编排宫里的那些事。眼下东宫上位,他们就把矛头对准殿下,东宫背后有皇后力保,但宁妃娘娘不争这些,这些人便取笑殿下‘没人疼’。”裘千虎挠了挠头,“太傅,您可别在殿下面前提这事儿,这都是蜚语,做不得数的。”

    “我懂。”蔺宁点了点头,“出了这个门,你也别乱说,宁妃娘娘很关心子宁,这天底下没有不疼儿的娘。”

    “那是自然,等我见到那些嚼舌根的人,绝对冲上去抽他俩嘴巴子。”裘千虎越说越激动,当真站起来开始活动筋骨,“不让他们长长记性,老子就不姓裘!”

    春雨淅淅沥沥,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褚元祯亥时才归,人自然是淋透了,蔺宁撑着油伞出门迎他,“路上顺利吗?我叫人备了热水,你先去洗洗。”

    褚元祯接过伞,很自然地倾向蔺宁一侧,“你出来做什么?晚上风凉,出门也不披件衣裳。”

    “你这话说得,我有这么娇气么?”蔺宁朝着前来迎接的下人摆手,“去把水放上,你们主子要沐浴。”

    那种语气和姿态,就如这府上的另一个主人一般。褚元祯前进的脚步一滞,偏头看向身侧之人,他以前从未设想过今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但自从那日蔺宁对他说了“你且把我当槽糠之妻”,他便起了一丝旖旎的心思,如今再看这个人,心间的欲望愈发压不住了——

    男妻,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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