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征话锋一转,“但是,纵使明王殿下遇刺下落不明,也不该将京都营的人叫来吧。而且,这些人里偏偏没有宁远庭,为何?他可是殿下的至亲啊,哪有隐瞒至亲的道理?”
确实,作为褚元祯的外祖父,太常少卿宁远庭不在传唤之列,反倒是把戍守皇城的人叫来了。
“这般阵仗……”魏言征顿了顿,看向蔺宁,“魏某只怕,战鼓未擂,硝烟已起啊。”
褚元恕这次在御书房召见众臣, 满祥先进去通报,片刻功夫便出来了,对着外面的人喊宣。打头的是王昰, 自从蔺宁辞去了太傅一职, 三公只剩下他这一个太保, 自然是要走在最前头, 剩余的按着官阶鱼贯而入,末了才是蔺宁和京都营统领韩雷。
四下门窗紧闭,众人进来了才看见,屋内已经跪了一人。
褚元恕见人到齐了,对跪在地上的人道:“你把方才同朕说得话, 再与这些大臣说一遍。”
“是。”那人磕了个头, “小的是杭州府传话小吏,特来禀明明王殿下遇刺一事, 此事已经查实,乃是鹫人所为。明王殿下遇刺那晚正逢雨夜,鹫人用火器烧了客栈,试图引殿下出来,这伙人心狠手辣, 在客栈周围设了埋伏, 知府大人带着我们赶到时, 只瞧见院里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尸体, 都是被弩箭射死的,明王殿下不在其中。知府大人不敢耽搁, 一边在城中寻找殿下踪迹,一边命小的快马来京,早日将此事告知陛下。”
他说完, 众人都偷偷地瞄向蔺宁。
杭州府知府何等狡猾,派人请罪还这么精明,只字不提城防疏忽一事,说得好像是褚元祯自己从客栈里出来,这才掉进了鹫人的埋伏。
蔺宁当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站了出来,看向褚元恕,“眼下这个局面,追责已是无用,臣恳请陛下派出人手,寻找明王下落。于理,明王是替陛下办事的途中遇刺,如果放任便是朝廷对鹫人的妥协;于情,他是陛下同根同源的同族兄弟,更有着一份远超君臣的手足之情。臣,斗胆向陛下讨要羽林卫十人,即刻南下寻找明王。”说罢,朝着龙椅跪了下去。
蔺宁从来没跪过褚元恕,朝中不服褚元恕的老臣有很多,但没人像蔺宁那样,胆敢指着鼻子与这位新帝叫板。这是唯一一次,蔺宁主动屈膝下跪,恭下身子伏在地上。
褚元恕也愣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首辅不必如此,起来吧。”
听见“首辅”二字,蔺宁心里凉了半截,他跪着没动,抱着一丝希望问道:“陛下……是准了吗?”
“朕可以派出人手寻找明王,他是朕的弟弟,是我褚氏血脉,朕自然不会弃兄弟于不顾。但是——”褚元恕话锋一转,“朕不会派羽林卫,更不会允许首辅亲自出城寻人。”
蔺宁焦急地抬起头,“臣……”
褚元恕挥手打断他,“今日急宣各位入宫,实乃边关军情告急,诸卿先看看这个,这是一个时辰前刚刚送来的军报。”说罢,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
王昰离得最近,赶紧上前接过,才扫了一眼,就惊慌地叫了出来:“这、这……此事当真?”
“这是太行关边护使严绰亲笔所写,怎可有假?”褚元恕顿了顿,接着说道:“三日之前,西番两万骑兵越过了铁衣山,一路向东直逼太行关,所幸巡防的侍卫发现及时,严绰亲自率兵将他们拦下,这里便是当日交战的军报。军报里还说:骑兵虽退,但未撤离,仍徘徊在关外。时至今日,西番再度来犯,小则是边关屡遭挑衅,大则关乎我大洺安危,诸卿,该当如何?”
话音落地,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三月三叛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才过了半年,西番又皮痒了。
兵部尚书祝广庭站了出来,说道:“半年之前,西番求和,将战马悉数献于大洺。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