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话都说不利索了吗?!”
“西番派来使者,说他们可以放弃攻打京都,并承诺不伤百姓一分一毫,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回话的人声音发颤,“西番宣慰使说,想、想与大洺皇帝……阵前对决。”
“哈哈哈哈哈哈。”响亮的笑声充斥着书房,褚元苒笑得眼角溢出了泪花,他微微抬高下巴,无比轻蔑地说道:“皇兄,你听到了吗?这便是臣弟想要的,臣弟想看着你死啊。”
如一条盘桓在石缝间的巨蟒,蛰伏许久,这一刻终于吐出了它的毒芯。
褚元恕回到了偏殿, 他没有证据,仅凭三言两语无法将褚元苒抓起来,况且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他。
百官对西番提出的要求震惊不已, 几乎是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但多数人的态度却是一致的:不应战。
也有人小声提出质疑:“可那西番宣慰使是个疯的, 倘若他真的打到了城门口, 又该如何?”
“还有神机营呢。”接着有人接话:“难不成,你要陛下披挂上阵?”
“胡说!”先前质疑的人连连摆手,“我岂是那个意思?你莫要指鹿为马!”
褚元恕坐在椅子里,摁着额头听着众人议论。他心知肚明,这些个官员都狡猾着呢, 绝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 说“不应战”只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实则是怕他不敌西番丢了大洺颜面。
褚元恕也承认自己不是块习武的料子, 少时校场学武时,他通常是能躲则躲,倒不是他生性懒惰,而是其他的皇子磕了碰了回宫总有母亲关心,但他的母亲李氏向来只在乎他得了几分贤名。久而久之, 身体上的伤痛无人在意, 他便有些憷那些刀剑了, 时至今日也只学会了一些假把式。
想到这里, 褚元恕莫名地感到难过,登基后他鲜少去看李氏, 好像自从他拿掉了李鸿潜手中的兵权,他的母亲李氏,便再也没有差人过来请他前去用饭了。母子做到这个份上, 着实令人唏嘘。
这头百官还在议论,一个宫女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正是李氏身边的掌事宫女瑾霜。瑾霜走到褚元恕身前,先行了礼,继而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褚元恕到时,就看到李氏站在鸟笼前逗鹦鹉,一个小太监捧着鸟食跟在后头。
李氏见了他,妆容精致的脸上未露出一丝表情,只轻轻放下了手头的玩意儿,“哀家要与陛下说些体己话,瑾霜,你带着人退下吧。”
瑾霜领命,带着左右退了出去。
屋内佛龛生香,一尊镀金无量寿佛笼罩在氤氲烟雾下,倒是很难看出佛像原本的悲悯之相了。褚元恕扶着李氏行至暖榻前,母子二人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听说西番派了使者前来,还说了些荒谬之言。”李氏转着手里的佛珠,“哀家希望陛下莫要理会。”
“并非荒谬之言。”褚元恕苦笑一声,“只可惜,朕虽有心,却无力。”
“阵前对决还不荒谬吗?”李氏略略提高了音量,“大洺就是再无良将,也无需皇帝亲自披挂上阵,西番人这是无视天子威仪,更是枉顾昔日君恩。”
“母后。”褚元恕看着李氏,缓缓开口:“您这般说,其实是怕儿子会输吧。儿子确实拿不稳刀剑,若是一时冲动答应了,结果成了他人的手下败将,届时,儿子的脸面,大洺的脸面,还有您的脸面,就都丢了。”
“你……”李氏胸口起伏,似是有话要说,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褚元恕坐得难受,连茶也没喝一口,就站了起来,“母后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朕就先告退了,偏殿那边,百官都等着呢。”说罢就要走。
“恕儿!”李氏突然站了起来。
褚元恕的身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