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76

:“你可以嫁他,可以伴他左右,但别把整颗心都掏出去。给自己留些余地,待他去世之后,你好及时脱身……”

    他话未说完,沈支言已扬手欲打。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支言怒瞪着他,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表哥?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恶毒之人?

    “我告诉你。”她一字一顿,眼中燃着怒火,“我们谁都不会死,就算天下人都死绝了,我们也会好好活着,倒是你,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她气得咬牙,怎么也没料到他今日竟会吐出这般诛心之言。可那字字句句间,分明透着一股不祥。

    前世大约也是这个时节,亲王府骤然倾覆。不过月余,他们便被押入大牢,最终在那飘雪的冬日,殒命于断头台上。

    若今生此时渡不过此劫,或许又要重蹈覆辙。她不甘心,既得上天垂怜重活一世,若还是这般结局,再活一世又有何意义?

    “何苏玄,你究竟知道什么?是谁要杀薛召容?”她冷声问他。

    “你也怕了?”何苏玄见她慌了,不禁冷笑,“若还想活命,就趁早离他远远的,以免波及到自己,他活不了太久。”

    “你滚!”沈支言抬手指向房门,“走,现在就给我走,从今往后,休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几乎怒喝着,他这才不再开口,只是冷笑着望着她,最后丢下一句“他大祸临头”愤然离开了。

    沈支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不明白他今日发的什么疯,更不明白他为何一直说薛召容要死了。

    他的话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一想到他说薛召容就要死了就心慌的不行。

    她原本以为,终于能和薛召容安稳度日啊,可何苏玄的话,却硬生生将她拖回前世那个大雪纷飞的刑场。

    ——

    薛召容奉诏入宫,踏入大殿时,只见皇上与二皇子都在。他整衣肃容,上前行了大礼。

    皇上抬手让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而笑道:“听闻爱卿近日成婚了,女方是太傅家的千金,倒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臣谢皇上垂问。”薛召容恭敬应答,心中却暗自警觉。

    “坐吧。”皇上和颜悦色地示意。薛召容谢恩入座,正与二皇子相对。两人目光相接,却都沉默不语。

    薛召容细细打量着这位皇子。那双凤目深邃难测,似藏着万千心事。他这眼神莫名熟悉,三分像父亲当年的凌厉,七分似自己的沉静,却又比父亲温和,较自己内敛。虽无半分敌意,但隐约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殿内沉香袅袅,君臣三人各怀心思,一时竟无人言语。

    薛召容垂眸静候,良久,皇上轻叩御案,缓声道:“方才二皇子与朕说起严太师一案。爱卿当时揭发其罪状,救下刘御史一事,朕已查证属实。”

    皇上目光渐沉:“但二皇子奏称,你兄长与严太师暗中勾结。那岳名堂走水一事,实为二人为销毁贪腐罪证所为。如今严太师已咬舌自尽,死无对证。二皇子言道,爱卿对此事颇为了解,因顾念家族颜面,一直为你兄长遮掩。”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朕素知你们兄弟不睦。若你兄长当真勾结朝臣,图谋不轨,甚至夺你太师之位,这可是大罪。朕念你是个人才,若此事仅系你兄长一人所为,朕自当只究他一人之罪,绝不牵连亲王府。”

    “朕要听的是实话。爱卿若心怀社稷,就当将所知之事告于朕”。

    “太师之位,朕本属意于你。”皇上忽而叹息,“奈何你父兄多方周旋,朕不得已才给了他。如今朝中非议四起,若爱卿肯指认你兄长罪行,朕非但可保全亲王府,更可让你重掌太师印绶。”

    薛召容闻言眸光微动,他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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