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屑地“啧”了一声,皱眉道:“你真当我在烤饼不成?你要不再看看伤口呢?”
陆明霜闻言,打开内视确认了一下——
说话这会儿功夫,针尖大小的伤口竟已愈合,没留下任何痕迹。
陆明霜想起被咬时那种寒彻骨髓的感觉,心知这不是普通伤口,大概易无疆又搞了什么古怪。
她不明所以看着易无疆,易无疆了然道:“愈合了?”
他转了转眼,没有进一步说明的意思,反而意味深长加上一句:“……也许有你意想不到的后果。”
陆明霜对他的卖关子习以为常,没半点被吓到的样子,淡定问道:“你下次运功是什么时候?”
易无疆努了努嘴:“运功太频繁对疗伤无益。至少等三个时辰,功法彻底纳化吧。”
“这样。”陆明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真的只有……让你咬……才能压制住运功的痛苦?你咬被子试试呢?枕头?床柱?”
她的声音冷静如常,不带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平静地探讨替代方法。
易无疆却大为不悦,收起笑意,高傲地扫了她一眼:“说什么胡话,那能一样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我嘴里放!”
“有什么区别?”陆明霜追问。
她真的觉得没差别,而且……如果易无疆每次运功她都要陪在一旁,行动颇多桎梏,她嫌麻烦。
“当然有!”死物怎么能和活人相提并论,而且……
易无疆转开眼,耳尖有点红,小声嘟囔道:“你的血,味道很好。”
牙齿刺破皮肉的时刻,像拥入一团新雪,淡淡的冷香瞬间给失去理智的头脑注入一丝清明,痛意也被某种奇异的安慰填满。
他才不会让陆明霜把这点快慰都剥夺。
易无疆冷冷盯着陆明霜,薄唇紧抿,表示这件事没得商量。
陆明霜有些意外,想了想,不太情愿道:“那就没办法了……”
她不死心地又问了句,“是因为修士气息清正,才让你觉得味道好吗?”
“怎么?你还能再抓个修士来给我咬?”易无疆语气讽刺,“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是什么都能吃下!”
他有些疲倦似的缩进被子里,脸朝里把自己裹成粽子,闷声嘟囔着,“我又没吃过别的修士……你也看好自己,不要被什么随随便便的妖吃了。”
陆明霜一愣,觉得易无疆好像不高兴了。
不过他每天不高兴八百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不高兴的易无疆背对她躺下,还在颐指气使:“你还愣着干嘛?该煎药去了,记得多放蜂蜜。”
陆明霜无声地撇了下嘴。
已经多放了三成蜜还不够。甜不死他。在归海剑宗,十岁以上没人比他更矫情了!
又一次,易无疆好像听见她心声一般,突然开口说:“加七成的蜜。不能再少了。”
接着欲盖弥彰地辩解,“我不是怕苦,只是不蠢。不像你们修士喜欢自讨苦吃,非要用吃苦来彰显自己强大。”
陆明霜懒得和他争辩:“啊对对对……”
抢在易无疆反唇相讥前,她飞快闪出了房间。
……
潘婶家狭窄的厨房里,雾气氤氲升腾,熬药的陶壶发出细微咕嘟声,药液翻滚间,苦涩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来,几乎要将陈年酒香冲散。
陆明霜站在灶前,手持木勺,缓缓搅动药汤,向里面倒入致死量的蜂蜜。
不能使用灵力,煎药过程显得无比漫长,她的目光落在黑褐色的液体上,心思却逐渐飘远——
这么多蜜放进去,几乎在蜜里加了点药,喝下去会甜掉牙吧。
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