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叶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李梅搀着陆水芙一步步走在田埂上,淹没在两旁半人高的玉米杆子中间。
忽然,李梅短促地叫了一声。
“瞧我这记性,我把包落在田里了,我妈前天才寄过来的全家福还在包里呢。”
陆水芙知道那张照片对李梅很重要,这两天几乎照片不离手,一有空就拿出来看看上面的家人以解相思之情。
“别着急,包肯定还在原地,梅姐你赶紧回去找找吧。”
“那我再回去找找,不过……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李梅有些犹豫,她们插秧的地方里知青点单程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她们已经走到一半了,要是她现在回去找包,一来一回起码要多花二十多分钟。
“没事的梅姐,我出来走了走后已经感觉好很多了,自己回去没问题的。”只要穿过这片玉米地就能看见赵家村村口的歪脖子树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小心点。”李梅把陆水芙的随身带的小包还给她,转身匆匆往回赶,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太阳实在毒得很,陆水芙顺手摘了几片玉米叶子放在头顶挡太阳。
还没往前走两步,忽然察觉身后的玉米地里发出“簌簌”的异响。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后面的人似乎着了急,猛然向前一扑,即使陆水芙早有准备,也还是被抓住脚踝随着惯性摔倒了。
陆水芙摔趴在田埂上,来不及查看伤口,利落地转身,另一只没被束缚住的脚狠狠踹向来人的脑袋。
男人猝不及防被踹了好几脚,疼得哎呦呦直叫唤,下意识松开了钳住她脚踝的手,转而去护着自己被踢的脑袋。
“救命啊!快来人啊!”
陆水芙趁机爬起来,边跑边大声喊。
身后的男人也反应过来,朝她的方向追来。
快跑到玉米地尽头时,一个放牛的大爷听到喊声急忙下了牛车往她这赶来。
“大爷,救命!有流氓!”陆水芙连忙喊道。
等陆水芙和放牛的大爷汇合,转头往回看时人早就窜进茫茫玉米地里,人影都看不见了。
“姑娘没事吧?”放牛大爷担忧地问。
“没事,就是让人跑了。”陆水芙喘着粗气拍拍身上沾上的灰尘,虽然摔得很狼狈,身上也摔得生疼,不过幸好没有流血,也没有哪里骨折,只是可恨就这么让死变态逃了。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放牛大爷看着四十多岁不到五十,似乎不太爱说话,一直低头驼背没拿正眼看她。
这人……啊!她想起来了。
大爷叫季海林也是从兰江过来的,只不过他是被组织上打上了黑五类的标签,被下放到赵家村改过自新来了。
记忆中原身也没见过季海林的正面,因为他一直和现在一样总是低眉垂眼,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整个人都被低气压包裹住,似乎丧失了生活和未来的希望。
“刚才的事情要不要向赵队长说?”季海林半抬起头,说话也慢吞吞的。
赵向阳?
算了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赵向阳快去城里上大学了,她不想和这人有过多纠葛。
而且……她已经知道流氓是谁了。虽然他用黑布蒙着面看不清五官,可他身上那股比猪圈还恶心的味儿,即使隔了三里地她也能清楚把人给认出来。
不仅是身上的味恶臭让人印象深刻,还有他走路时脚步一深一浅,应该是个严重的跛脚。
浑身发臭,跛脚。
有以上两个特征的人全赵家村都找不着第二个,不是村里那个整天好吃懒做,活得像乞丐一样的刘瘸子还有谁。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到她陆水芙头上了就别想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