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轻而清脆。

    阎止直直地坐着,微垂着头敛起神色,到底是一言未发。

    见他不答,马诘却神色庄重道:“衡国公是我旧友,他临走时嘱托我,让我尽他未尽之责。国公爷一生恪尽职守,锐意改革。老夫任职多年,自问未曾辜负朋友托付。”

    说罢,他将手中的簪子放进怀里,起身走出门去:“阎老板,哪日改了主意,拿着你那支再来找老夫。”

    院中门扉开了又合,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阎止站在门后,手里握着那支玉簪,低着头站了许久。

    长夜如晦,他的神情被隐在浓重的月色中,没有人看得清。又过了许久,他才像有了知觉一般慢慢地转身,一步步朝小屋走去,终于把门带上。

    他身后天幕漆黑。群星隐没在云层中,上弦月模糊着,只有一点暗淡的微光。

    三日后,黄水口一战正式结案。

    经查,禹州的突围队的档案,在上报过程中被一吏部行走压下。那吏部行走已经承认,自己受上峰之命,掩盖纪明战术错误,因此压下军报,粉饰太平。

    因时隔多年,其上峰已经调任他处,皇上下令按当时在职人员连追两级,或罚俸或降职,无一宽恕。

    此诏一经下达,最高波及至一名从三品御史中丞。那中丞在金殿上痛哭不已,连连告罪,还是被脱了冠,打发回家去了。

    至于太子,皇上虽一言未发,但朝中纠察凌厉已然如此,风向再明白不过了。

    此外,皇上为突围队一十八人正名,再各赐黄金百两。但由于军中记录模糊,这十八人身份多已不可查。除前来领恩的几名家属外,没有人再问及此事。

    圣旨公布这日,正逢刘奕中等人问斩于闹市。刘奕中死前向西北连连叩首,高呼心愿得偿,死而无憾,随即慨然赴死。

    黄昏时分,兵部大门开合。傅行州的亲卫等在门外,接阎止上车。

    阎止踏上车辕,却问他道:“你家将军呢?”

    亲卫道:“将军奉召进宫去了。”

    阎止点点头,却不由得向夕阳下那片金色的琉璃瓦望了一眼,才挑帘进车去。

    周之渊在门口等了许久,直到黄昏渐褪,才见一辆马车才缓缓地停在驿馆门口。

    阎止从车上下来,便被他一把抱住:“阎哥哥你可回来了,你进去之后三四天都没有消息,你真是要急死我。”

    “好了,不担心。这不是也回来了。”阎止拍拍他手背,安慰道。

    周之渊一笑,拉着他进了门。

    两人在院中落了座,周之渊招呼人新上了糕点和茶水来,便看见刚刚被自己放在桌上的邸报。

    他拿起来要收,却叹气道:“刘奕中本不是坏人,只是被这事连累了。他这样死,实在是可惜。”

    阎止啜着龙井,闻言偏头问道:“你这样想?”

    周之渊想了想:“但也不能说他没有错。他和张连江合谋卖官,这样下去是肯定要出事的啊……但我总觉得他罪不至此。”

    阎止看着他,将手里的盖碗放下:“之渊,你可知道,杀刘奕中是为法纪,为黄水口正明也是为法纪。两者是无法相抵的。”

    周之渊却道:“阎哥哥,你说要是有人为了更多人的利益,违背了法纪,却能带来更大的益处。像这样的人,功过又能不能相抵呢?就算不能,他又算不算做错了呢?”

    阎止一顿,没想到他竟做此问。

    但他还没说话,却听见院外一阵车马声。晚饭定的菜送了来,下人来禀,请周之渊前去清点。

    周之渊问完便罢,也不深究。他道声去去就回,兴致勃勃地去前院了。

    阎止没想到这孩子还有管家的爱好,一时哑然失笑。

    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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