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

    傅行州低头在他脸颊亲了几下,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靠着,端过白水给他漱口。

    阎止闻见药味就扭着头躲,挣扎了半天发现躲不开,漆黑的眼睛无意识地漫出泪水,半天才小声说:“……明天再喝行吗?”

    傅行州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却像铁了心似的把他抱过来,舀了个勺底喂到唇边:“喝一点,就这一小口,马上就不烧了。”

    阎止尝到苦味就咳,抻直了身子要吐。傅行州一手拿着药碗护在他胸前,防止他倒下去,另一手拍着他的背往下顺,贴在他耳畔慢慢地讲故事。

    “每年冬去春来的时候,北关的天上经常会有彩虹,首尾都藏在云彩里,谁都找不到。当地的牧民都传说,那彩虹是神女遗落的飘带,一头就系在停风阙后面的青山上,找到的人能有一生的好运气。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阎止恹恹地问:“那你找到了吗?”

    傅行州耐心地再喂一口,说道:“我每一年都去看,可是从没找到过。你要和我一起去,我们一定找得到。我要把那些好运气都留给你。”

    阎止将满口苦涩咽下去,嗓子里像揉进了一把沙子。他在已经恍惚的意识中,侧过头看向傅行州。

    他的心力已经很有限,脑海中却依稀地想,北关之外的群山就应该是他这个样子的。猛禽与豺狼无法逾越,风雪与箭镞不可侵蚀,永不改变地挡在他的身侧,什么也无法撼动。

    他望着傅行州,像是在无边的深海里忽然抓住了一点什么,一口热气横在胸口,带着身上的痛觉都清晰起来。

    他用尽全力把上身撑起来,手攥住傅行州的手腕,把碗底的苦药一口喝尽了。

    傅行州让他靠在胸口,听见他几不可闻的声音:“……我要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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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春快乐!

    咬痕

    傅行州推门出来时,已是后半夜了。阎止喝完药累得睡着了,屋里只留了一支红烛。

    他走出院子,见徐俪山等在门口,问道:“怎么了?”

    “贺容急着要见您,”徐俪山道,“他在前厅等了两天了,从早上就在那儿坐着。他这脾气您也知道,谁劝也不肯回去,非要等到您来。”

    傅行州看一看不远处的光亮,向小院的另一侧走去,吩咐道:“让他到书房来。”

    贺容在桌子对面坐下,盯着桌面上一点,又不开口了。他身板笔直削瘦,原本是很精神的。只是他神情倦怠而茫然,手指在膝上紧紧攥着,在踌躇怎么将谈话开头。

    傅行州熬到后半夜也有点困了,他让贺容去沏两杯浓茶来,顺带着定一定心思。等贺容坐了,他才问道:“你急着见我,是为了周丞海的案子?”

    贺容犹豫一下,一句话却石破天惊:“陈大人的案子,我早知道实情。”

    傅行州一顿,看着他道:“往下说。”

    贺容道:“这件案子当年由我父亲主理。陈知桐的死讯入京时,登州报的是因公殉职。可闻侯爷不接受这个说法,他把老知县拉到京城提审,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老知县最后招供说,陈知桐与周丞海两人不睦已久,他听到周丞海曾派府上的家丁出城,埋伏在陈知桐必经的密林中,要暗杀他。”

    “有证据吗?”

    “证据是可以制造的。”贺容像背负着万斤重担,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周丞海的家丁很快就被抓了回来,在刑部面前承认他们收受了周家的财物,杀害了陈知桐。可是他们的供词和尸体的创口对不上,我父亲复核时起了疑心。他将疑点整理在一起,上报给了当时的刑部侍郎,庄显及。我那天去给他送饭,看见过那封折子,甚至还在结语的措辞上出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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