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困顿,日后终有相见之时。”
可世事经转,如同流沙而逝,他再回首时,想要找寻故人音容,却已什么都握不住了。香炉里火星一闪,终于熄灭了。微风拂过众生殿门外的经幡,去向远方,再也不会回头。
阎止赶在天黑之前回了城里。他回府换上官服,与傅行州一同进宫去了。
眼下新年将近,各部即将收印封门,只等着过年了。今夜皇上在宫里设了宴,为了在年前与众臣齐聚一堂,再博一个君臣相携的好名声。
阎止因登州一案表了功,皇上特点了他与傅行州同去。两人入宫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宫城里四处都是秉着风灯的小内监,将宫门前的长街映得雪亮。
阎止挑帘向外看,向傅行州道:“怎么不见太子的车辕?”
傅行州道:“太子拿了太后的手谕,今早出城去了。庄显及说,昨晚他去了一趟刑部,特意见了言毓琅,说了好一会儿话。他们在外等着,不知说了什么。”
“不重要了。”阎止坐回来,盖上毯子,把手放进去暖着。
车轮笃笃向前,离宫门越来越近。内监唱各官员牌子的声音传过来,宫城里四处灯火辉煌,已然热闹起来。
阎止的手被傅行州握住,听他低声道:“东宫缺位,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安生了。”
晚宴设在后殿,这宫殿高三丈,宽八间,体量极大,宽敞无比。
此时殿内已琳琅满目地布置起了筵席。四处灯火灿烂,流光飞转,绯衣宫娥穿梭其间,如同瑶池落入了人间。
众臣已到得差不多了。阎止两人落了座,见傅行川与老将军在斜对面上首。傅行川一身明红色官服,衣摆一对黑色麒麟举爪戏珠,衬得他格外俊朗威严。
不多时,盛江海趋步进殿,高唱皇上与太后驾临。
这对天家母子落了座,众臣便起身而拜,三跪九叩,恭贺新年。余音从金殿延下玉阶,层层叠叠地铺散开去,更显得天家皇恩浩荡。
阎止起身时,无意向太后身边一瞥,心里骤然一惊。但他还没来得及看分明,便听皇上问道:“阎凛川何在?”
--------------------
谢谢阅读。
宫宴
阎止心里一沉,收回思绪起身出列,在殿中躬身下拜:“臣阎止叩见皇上。”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林泓身居三品,也位列在席间。他听着这问话,手指不自觉地在手心里掐了起来。
皇上没让阎止起身,仍是半伏在地上,问道:“朕记得长韫是在梅州认得你。你祖籍何处,是梅州人?”
“回皇上,臣是京城人。”阎止的声音平稳地传出来,“因家中变故离京,才到梅州去的。”
宴席上的丝竹歌舞早停了,殿中寂静的令人压抑。萧翊清坐得更高,他向下方看去,傅行州的拇指搭在酒杯沿上,神色沉沉,盯着殿中一瞬不瞬。
皇上今日着了礼服,冕旒的珠帘遮住了他的神情,说道:“起来,走近些。”
阎止起身上前,抬起头时却先看向了一旁的太后。
黎太后骤然对上他的眼睛,心中惊骇不已。她记得很清楚,衡国公府遭劫那一日,自己将漓王之子召进了宫。那孩子站在殿内诘问她,一双眼睛黑白透彻,与眼前之人并无二致。
此后每每梦回,她总在梦见漓王的同时,也看到这样一双眼睛。父子二人容貌极为肖似,她总觉得冥冥之中的两人,透过这双眼睛冷冷地凝视着她。
太后心中起了惊涛,面色上却不为所动,只等着皇上问话。
“你家中出了何事,为什么要到梅州去?”皇上问。
阎止垂着眼睛道:“父亲经营不善,以致家业中落。他多年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