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家上了茶水,清幽的香气融在沉香里渐渐地散开。他道:“前些日子睁了眼,没说几句话又睡过去了。大概还是京城太冷,他在泉州住惯了,一时不适应。”

    阎止想起萧翊清之前的话,心里觉得不祥,就劝道:“年后暖和些,您带四叔还是早日回去吧。京城无一日消停,也不利于他休养。”

    “我何尝不想早日带他回去,你四叔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劝的动他。”黎越峥默然片刻,又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才说有事要问我?”

    阎止从袖中拿出一卷小画像,铺展在他面前:“京郊死了一个人,穿着陵卫的衣服,背上中了禁军的箭。皇陵和禁军都核点过,不是他们的士兵。这个人年前频频出入东宫,按照太子如今的动静,我想请您看看,是不是黎家的人?”

    黎越峥拿起画像端详片刻,说道:“这人叫翁觉,是二叔一脉的账房,跟了他很多年。他早年身边曾有不少随从,如今剩的不多,翁觉是其中之一。虽不算亲信,几十年的交情下来,也是可信赖之人。”

    他停了停,又问:“他被何人所杀?”

    “还不知道,”阎止摇头,“长韫在京郊巡视时偶然发现的,他背后中箭,找到时已死去多时,太子对此讳莫如深。”

    黎越峥道:“黎家式微,可太后权心愈重。如若黎鸿渐与东宫结交,背后必是太后的意思。”

    阎止与傅行州不由对视了一眼。萧临彻风头正盛,太后扶持太子做什么?人人都道东宫只有最后一口气了,黎家与他联手又能干的了什么?

    “黎总兵,”傅行州道,“事发后我去陵卫,见太子屏风后有人。我拿言毓琅的事情试探了两句,果然与其有关系。如果在背后操纵的人是黎鸿渐,他的手能伸到刑部吗?”

    黎越峥道:“黎鸿渐身为大学士,门生无数,但没听庄显及和他有什么关系。庄显及这个人,早年间籍籍无名,中年时接了周丞海的案子,震惊朝野,这之后才发迹。那时候,我同你四叔刚到泉州,对京城的事情所知甚少。能顾上时,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了。”

    屋里静了下去,天边已起红霞。掌灯的小厮进来续上灯火,又退下去。

    阎止的手指点着茶杯沿,慢慢地摩挲过去:“我一直在想,庄显及与周丞海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陷害他。可如果庄显及只是为人傀儡,背后是黎鸿渐呢?”

    “何出此言?”黎越峥问。

    阎止道:“黎叔可知,黎鸿渐有个门客,名叫南裕苓,此人代审了部分案子,多有错漏,给周丞海定了死罪。代审一事,是南裕苓找上的庄显及,可两人此前素不相识。他区区一个致仕的小县令,如何敢去叩兵部侍郎的宅门?”

    “这就麻烦了。”黎越峥道,“别人也就算了,南裕苓并非普通的门客。他虽以黎家学子自居,却不是黎鸿渐的门生。”

    “他原本跟从何人?”

    “先废太子,”黎越峥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昔日先废太子与皇上夺位,先废太子广招门客。南裕苓当年得高中,在东宫充当幕僚。据说此人计谋阴狠,却有奇效,因此深得赏识。后来先废太子倒台,一干幕僚或被杀头,或被流放,黎家背靠太后,当时算有些势力。南裕苓转投其门下,得到庇护留了一条命,终其致仕都只是个小小县令。”

    阎止道:“许州兵塞要地,山匪与羯人勾结。南裕苓坐享其成,会不会也是黎鸿渐的授意?”

    “我与他们已经多年不再往来,近些年的事情反而不清楚。”黎越峥道,“黎鸿渐做事一向谨慎,善于借力打力,少留把柄。许州的事情,让南裕苓开口是当务之急。”

    夜色如墨,阎止两人先行告辞。

    黎越峥无心再看余下的公务,回卧房去看萧翊清。帷幔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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