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眼在这昏黄一片里浸润着,却难掩深深疲倦之下刻骨的恨意:“阿清是个心思重的人,这样伤心伤及肺腑,前十年算是白将养了。他……我倒情愿减去点我的寿命,让我与他同寿,一并走了才好。不论幽州此次如何,我与瑞王绝不善罢甘休。”

    傅行川想着便叹了口气,京中各人有各人的抱负与志向,都免不了逞意气,但他不行。朝廷的北关与他命脉相连,一丝错漏也不能让人挑出来,如若北关易主,前人经营便是毁于一旦。

    更何况,家中尚有老父与幼弟,他纵有再多的思索与权衡,回身看去处处都是掣肘,只得像人质一样留在京城。

    他想着不觉已出了宫门,宫城外这段路没有灯,冬夜里永远是黑漆漆的一片。地上尚有冰凌,冷不丁便容易滑倒。他翻身上马,挽缰缓缓地走着,却听身旁有马车经过,一盏暖色的风灯停在他面前,提灯的正是周之渊。

    “侯爷,”少年人露出一点寥落的笑意,拱手问,“许久不见,您还好吗?”

    傅行川见到他有点诧异,问道:“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你怎么没回家去?”

    周之渊骑着一匹棕色的大马,个头抽条似的窜起来,身上披着厚实的熊皮大袄,领口露出蜀锦做的冬袄,颜色明媚,显得他蓬勃而俊朗。宝团好奇的从他胸口钻出来,它认得傅行川,高兴地叫了一声。

    周承海一案结案之后,阎止托萧翊清把他送去翰林院读书,不求取什么功名,但要懂事明理。如今孩子是托付出去了,阎止却不知所踪,想着不免令人黯然。

    “学宫那边刚刚放课,和宫里离得近,姐姐让我来接谢姐姐回去。”他顿了顿又说,“还有,谢姐姐说,有话和您说。”

    傅行川回头望去,只见一辆素色马车停在不远处,月光下晶莹如雪。婚事就在几日之后,此前城中一片混乱,两人数次擦肩而过,但至今也没见过面。

    他也曾听过京中的传闻,谢道莹近日里总是被陈贵妃传召入宫,外人眼里是得贵妃看重、青眼有加。可他听说实则是去得早回的晚,到了便整日抄经,很少能得休息,却不知陈贵妃为什么要为难她。

    其实这点事情对谢道莹而言倒是算不得什么。她自小在佛寺长大,抄经早成了习惯,一日数卷不是难事。只是冬日天气太冷,她来回奔波,休息不好,咳疾又隐隐地见了苗头。

    傅行川接过风灯,提缰走在马车旁,轻声向内探问了一句:“谢姑娘。”

    谢道莹温婉的声音从中透出来:“这么晚了还叨扰侯爷,实在不成样子。只是今日偶遇,既然见了,有件事便要谢过。”

    傅行川温言说:“我之前并未见过姑娘,何来道谢?”

    谢道莹说:“我早年间随着师父四处云游,行至幽州,正逢饥荒,我师父出资为灾民建粥棚,却被陈松成诬陷为偷盗,是侯爷出手相助。我师父一届僧人,哪儿来的钱出资,设粥棚是谢家的安排。如果侯爷当时不帮忙,谢氏恐怕无法再在幽州立足。”

    她这样一说,傅行川才想起旧事。这件事他还记得,早年路过梅州时是帮过几个僧人,被一伙地痞流氓栽赃,人证物证俱全。他帮过忙之后,案子便扔给知府去断,当晚就离开了梅州,却没想到在背后指使的,却是与陈贵妃沾亲带故的幽州陈家。

    谢道莹接着说:“谢、陈两家在幽州都是高门,不睦已久。陈贵妃此番召我进宫,正是想以粮道经行幽州为利诱,替瑞王讨要北关。”

    傅行川听得心中一沉,瑞王新兴,炙手可热,算盘这么快就打到北关身上了。他思忖一下道:“有劳姑娘告知,政事繁冗,为难你了。瑞王那边我自有办法,无论如何不该把你牵涉进去。”

    谢道莹像是笑了一笑:“侯爷这话见外,我身为谢氏长女,如何能独善其身呢?事情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