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门下幕僚渐渐生了二心,四散而去,来访的人也少了。偌大的侯府就这样安静下来。
侍女打起帘子,引着请阎止两人穿廊入室。还没进园,便听见有歌伎正弹着首悦耳缠绵的琵琶小曲。两人在屏风外稍待,闻阶听了通传却不理会,偏头向身侧管家道:“屋里热,再去加些冰来。”
阎止两人上次登门,在堂前溅了血腥,更结下了梁子。此后闻、傅两姓结姻,两人都不在京,没道理冰释前嫌。闻阶上次丢出去的面子没找回来,心里还窝着火,便有意晾着他们,摆一幅冷脸出来。
阎止等了片刻,深谙其意,拱手道:“京城一别多日,侯爷精神矍铄。我此次自兖州返,得遇故人,他让我向侯爷带一句谢。”
闻阶连头都没有抬,拿着笔在青山上点皴:“我在兖州没有什么熟人,世子认错了吧。”
阎止道:“不杀之恩,如何能认错呢?”
闻阶手中一顿,直起身来看着他。廊下的歌舞伎极会看眼色,琵琶声不知何时跟着停了,屋内外一时安静。他把笔放下,挥手命廊下的歌伎退出去了,向管家一摆手:“给世子和总督看座。”
龙井的幽香漫漫散开,管家奉命退到屋外去,守着门不让人进来。闻阶捏着茶盏无心品味,一双眼睛牢牢地盯在阎止身上:“世子今日前来到底想问什么,一点陈年旧事,你也想来要挟老夫吗?”
阎止啜了口茶,瞻平侯府上的龙井炮制太过,回甘不够,他不喜欢,便顺手放在一旁,笑道:“救人一命是大功德,我怎敢以此谈条件。只是杨淮英归捕入狱,在御史台招了不少东西,不但有兖州诸事,更攀扯出一桩旧案。此事我见侯爷经过手,有诸多不解之处,特来相问。”
闻阶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抬眼看着他道:“什么案子?”
阎止道:“十三年前北关遭羯人重袭,衡国公与傅老将军出关迎战,因断粮连失七城,遭遇惨败。侯爷当年亲往兖州督军粮,可知疏漏出在何处?”
“世子今日是来指摘我错处的吗,”闻阶阴沉地说,“此案当年早有定论,是衡国公与羯人内外勾结,妄图以军功换城池,图谋我北关边境!这旧案人证物证俱在,甚至衡国公本人也认罪领罚,毫无争议。世子刚接手兖州案,一件事还没有查清楚,难道要起假公济私的心思?”
“陛下亲督,我怎么敢呢,”阎止笑了笑道,“只是杨淮英的供述不止于此。兖州卧虎藏龙,远不止富庶那么简单。他手中握着东甘盐井,是棵是从先废太子手中接过来的摇钱树。提携当报恩,这么好的地方,他没带侯爷去过吗?”
闻阶没有回答他。盐井中湿热的空气混着血味,那种粘而腥的味道令人作呕,他想一想就如同还泡在那团污泥中挥之不去。
他身坐京城高居庙堂,收着白花花千两万两的白银,却从没见过死那么多人。他没有一日不后悔踏入过那座盐井,每每深夜梦回时,总见有冤魂萦绕,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侯爷。”阎止忽然一唤。
闻阶打个激灵如梦方醒,手中茶杯跟着一晃,把浓茶倾洒了在桌子上。阎止用茶巾擦了,丢到一旁去,笑问道:“往事如烟,侯爷这般出神,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从没去过东甘盐井,世子不必在我身上费心思。杨淮英是老夫举荐的不假,他今日锒铛入狱,寻到我身上也情有可原,”闻阶说着,垂下眼睛又把茶杯斟满,稍微推远了些。
他说着,面上的惊惶恐惧如浮烟般缓缓消散,只是抬眼警惕而审视地打量着对面的人,又说:“可我举荐他时,朝廷正在用人之际,我怎么能知道他背后盘算着什么勾当。世子若是翻旧案、找罪人,来侯府就是找错地方了。你若不信,老夫愿上金殿对峙!”
两人出了侯府登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