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尽是直上直下的岩石与峭壁,在酷烈的日光下被晒得发烫。
此处正是两壁相夹的一线天,更是炎热难耐。
高炀坐在一小片阴影里,背靠着滚烫的岩壁,此时也顾不上了。他咬着牙去碰左大腿上的纱布,没能解开,反而拉开了伤口,纱布上顿时一片嫣红。他仰着头顶在岩石上,嘴唇都要咬破了,到底没能把一声闷哼咽下去。
贺容闻声立刻回头,一看便皱起眉来,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的手打开:“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动别动,还要往下拆,腿不想要了!”
高炀依然仰着头,后脑用力顶着岩石粗粝的表面,以此保持一丝理智。他脸色发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半晌才缓过口气:“……咱们手里的粮食不够了,今天必须得出去了。”
两人对视片刻,贺容默默地在他身侧坐下。雷晗铭自北关逃脱后,两人率兵追击,却被羯人主力围困至锁游关内,将近半月,高温酷暑之下弹尽粮绝。他们几次向外突围,但羯人抢占锁游关之天险,以逸待劳,根本难以撕开缺口。
高炀的腿伤越发严重,本就在北关被雷晗铭打伤,后来突围时又中了刀,急行军时没有好药,天气一热伤口便发炎化脓,情况越来越严重,连走路也费力起来。
贺容思索不语,却忽听远处骤然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重重地锤了一下大地,连带着山体飘忽地晃了晃。他立刻起身要去查看,只见斥候纵马从岩石后绕来,气喘吁吁地滚似的翻下马背:“!羯人增兵,全都围在外面。他们调了火炮来,看样子是要往里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