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光低低声道:“脏破了些,暂且歇一歇。”
沈东遇实在困得很,坐在床上,一张嘴就想打哈欠,困困顿顿,掌心攥着苏月光送的手帕,鼻音有些重的说:“挺好的,那我先睡一会。”
苏月光看他这副反应有些慢,呆呆的模样,莫名怜惜,想跟他说手怕还我呀,最后还是闭了嘴,柔声道:“嗯,你先睡。”
出去之时,顺手将门关了。
沈东遇躺在床上,将苏月光送的手帕递到唇边,轻轻嗅了嗅,跟他送的香囊一样香香的,这不是他送他的那个手帕。
清新的淡青色,有一点点绣花,很漂亮。
粥焖得久了些,米全开了,稠稠糊糊的,一打开锅盖,浓郁肉香伴着米香扑鼻而来。
小弟小妹馋得直流口水,苏月光想再等等,等沈东遇再睡一会,看弟弟妹妹饿得眼睛发直,还是让他们先吃了,自己蹑手蹑脚推门进去,又看了看睡梦中的男人。
房里光线暗暗的,他睡得很沉,安然恬静,手上还拽着手帕。
苏月光呆呆看着他,不忍心扰他好梦。
天色不早,也该出田了,要不自己先出田,等他再睡一觉,到时跟弟弟妹妹一起去。
苏月光看着男人俊俏的脸蛋,如此想着,谁料男人眼睫蝶翅一样轻轻抖动,下一瞬睁开了眼睛。
苏月光惊慌失措刚要逃,被男人一下子握住了手。
不能跟男人单独相处……
刚刚睡醒的少年, 带着一丝慵懒疲惫。
居高临下看他真是绝美。
浅淡的粉唇,肌肤白里透粉,眼线清晰, 睫毛卷翘稠长,墨发松散, 些微凌乱。
凸起的喉结在柔和之中显出一点硬朗, 格外诱人。
苏月光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手被男人的大手握着, 烫得他呼吸困难。
结实修美的大手从手腕滑下,握住那只柔弱无骨的手, 苏月光浑身微微颤抖, 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滚烫, 却不肯甩手。
苏月光的手指也修长好看,但跟沈东遇的不同,手指细细的, 白中透粉, 这会儿割禾晒得有些红。
而沈东遇的手,结实宽厚,骨节分明,修美之余不失力量感,但要命的是,他的手很白。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像菟丝花攀附在绿树上。
沈东遇瞳孔漆黑,呆呆看着他。
苏月光心跳快得无以加复, 尴尬地偏过头来看着还朦朦胧胧的男人:“你、醒了?”
好一会,寂静得只剩心跳的房间才传出男人喑哑却也好听的声音:“昨日说的,你不要信, 不过权宜之计,我说过会对你好的。”
苏月光呆呆道:“嗯?”
他不知沈东遇为何忽然有些发语,沈东遇也不说话,抿着唇在他掌心画圈儿。
竟然就忘记了!
沈东遇手指不动还好,一动,苏月光完全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忙将手抽了回来。
脸色酡红,像鹌鹑般缩在床边小小一角。
小哥儿脸蛋染粉,脖子耳尖都红红的,拘谨又安份地站在那里,好似任君采撷。
沈东遇喉头滚动,忍不住凑上去,闻到一点似有若无的幽香,这才安抚了燥动不止的心脏,喃喃道:“月光,我好喜欢你。”
嗓音低沉,音色撩人。
靠得很近,苏月光一抬起眼帘就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眼睫,那漂亮明晰的双眼皮线,他还是有一点睡眼朦胧的样子。
呆呆的又痴痴的。
脸蛋被若有若无的呼吸扫过,苏月光嗯了声,不自然地将一缕额发勾到耳后。
心想,我知道啊,能不喜欢吗,谁家好人娶个媳妇花二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