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落后,也尚有追赶之机。贺大人不必太过忧虑。一时无法突破,不代表以后也无法突破,人最难的就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弱点,有您在,起码最难的这一步,算是迈过去了。”
贺郎平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愣了片刻后才回神,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柳元洵一眼,而后露出个勉强的笑容,道:“王爷说得是。”
说罢,他抬手一邀,道:“城墙上风大,殿下若找我有事,不如去城墙外走走。那里海天辽阔,别有一番景致。”
柳元洵欣然答应,和他一同向城墙外走去。
城墙之外,海面一望无际,港口停泊着十几艘战船,甫一出门,浓重的硫磺味便扑面而来。
不远处,十几个卫兵刚刚卸下战船上的炮台,随即便有几个渔民打扮的人上了船,向着海域驶去。
有了小六先前的解释,柳元洵顺理成章认为“闲时打鱼”也属于自给自足的屯种,于是便问道:“那些人,也是您麾下的士兵吗?”
“不是,他们只是普通渔民。”贺郎平补充道:“那些本就是普通渔船,只是作战时临时征用罢了。”
柳元洵惊讶道:“战船不够用吗?”
贺大人平静一笑,道:“造船耗资巨大,且并非时时有战事,征用渔船最为划算。”
柳元洵是完全的外行,一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正常现象,便也没再追问。
待到近前,柳元洵才发现,远看壮观的战船其实多处都有修补的痕迹。虽不至于残破不堪,可也远不及柳元洵认知中的强大——至少,先帝在位时,天雍水军赫赫有名,造船业更是极为发达。
怎么也不至于……如此萧索困窘。
“贺大人,您……”柳元洵本想换个委婉些的问法,可经过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幕幕,他索性直言道:“您恨倭寇吗?”
“恨?”贺郎平冷笑一声,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我恨不能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夷平他们的祖坟,叫他们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贺郎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满腔怒火,一字一顿道:“等您亲眼……”
话未说完,城墙上骤然升起报信的硝烟,一声急报划破长空:“大人!五十里外发现倭寇踪迹!”
“走!”贺郎平顾不上说话,转身疾奔而去,全然顾不上柳元洵了。
柳元洵没有犹豫,一把拉住顾莲沼的手,“阿峤,你带我一起去!”
顾莲沼直接拒绝,“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说罢,他便将柳元洵交给淩晴,大步追向贺郎平。
柳元洵站在原地,直到顾莲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道:“常顺,备马车,跟上。”
淩晴不放心,“主子,咱还是别去了,我怕会有危险……”
柳元洵主意已定,“我们不入战圈,但我想亲眼看看。”
……
五十里路,对快马而言,一个时辰便到了,但若是驾马车,时间便翻了一倍。
像这样小型的流寇骚扰,一般都是以沿海村镇为目标,等将镇子洗劫一空后,便会趁着大军未至前溜走。
可这次袭击的村子有不少青壮年,好巧不巧,这些青壮年大多参与过抗倭募兵的训练,竟也凭着手里的钢刀鱼叉,硬抗了不少时辰。饶是如此,最终也没逃过被俘的命运。
辽阔海面上,七八艘倭寇战船停泊。瑟瑟发抖的女子如同羔羊般被捆成一串,而她们对面,便是被俘的汉子,但凡有反抗,便会被倭寇扯着头发,一刀割喉。
甲板上横陈着七八具无头男尸,都是为了保护女子被辱而被杀。两个倭寇一人抬臂,一人抬腿,像处理腐烂的畜生一样将他们扔向海面,“扑通”一声便是一条人命。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