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盯着镜中的模样,陷入了良久的混乱。
他知道那不是自己,但他根本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谁。
不应该是被捆绑进山寨的假新娘,不应该是养在庄子里等死的病秧子,更不是他们口中可怕的怪物、毒物。
他张了张嘴巴,试图做出一些夸张的表情,但是表情一做,那张面具就要掉下来。
自己应该是有名字的。
就像沈蓉、李秋风一样,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想到李秋风,他不免又流露出几分惆怅。
他很喜欢李秋风。
那应该是喜欢,那绝对是喜欢。
一见到他胸膛就有种不可抑制的冲动,像是满溢出来的酒,醉醺醺而又横冲直撞的。
尤其是那人快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剑法,根本没办法让自己挪开视线。
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剑什么时候能让自己再看看?
这里的日子太过无聊。
哑巴心想,自己就算死也不应该是死在这里。
或许……死在那把宝剑下,才是一个不错的死法……
院落里忽然传来声响,打断思绪,好像是许多人走近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沈蓉的声音十分清晰:“几位侠士,山中匪徒都在那了,只剩下最后一位,应该是他们的医师。为人古怪,但还是有几分医术的,现下暂住在这个院子里为人疗伤。”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大致情况我已了解了,救人要紧。但此人来历不明,不得不查。”
沈蓉点头称是:“这也正是家父所担忧的。”
脚步声停在门外。
“只是我还有一问,你们口中的李秋风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沈蓉声音停了片刻:“这……我以为他与贵派相熟,不过他自述过……无门无派。”
男声略加思索。
“此事并不要紧,他帮助本门叛徒肃清余孽,在下本该代百川宗好好道谢才是……”
“等他回来,我会替叶景大侠转达的。”沈蓉道,“对了,里面的病人他身染奇症,又是个哑巴,看着十分可怜,几位大侠别吓着他。”
此时怕被吓着的“小可怜”本人正拿着老怪熬药的蒲扇遮住半张脸。
他正对着大门。
沈蓉推开门,便看见“老怪”正悠闲地为自己扇着扇子。
沈蓉面容不变,右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轻轻摆动。
嘴巴一张一合,口型似乎是……“快逃”。
那位叶大侠一见到人,很是不客气地将手中长剑重重押在桌上。
灰尘都被掀得在空中慢慢舞动。
哑巴斜觑着他,没吭声。
那长剑虽然在剑鞘之中,但是仍有血顺着剑身流淌了出来。
而这一行人的靴子上也有暗色的鲜血印子。
叶景两只手按在桌上,向前逼视。
“你是罗清洪的徒弟还是他的走狗?”
床上,一人在瑟瑟发抖。
哑巴却不抖,他没有在这样凌厉的杀气下低头,也没有在对方将剑震开时流露出畏惧之感。
“罗清洪当日叛逃带走了本门的宝物,只可惜,我下手太重,没能听到他说出下落。你若能戴罪立功,我或许能放你一马。”
沈蓉仍在身后缓慢地摇着头。
哑巴转身往床上看了一眼,老怪无声无息,正在装死。
百川宗一行人穿着蓝色的门服,一个个都不正眼看人,尤其是面对这些如同老鼠一般的卑鄙贼寇。
“不说话?”叶景转身,对沈蓉露出一个堪称风流倜傥的笑。
“对待这样的冥顽不灵之徒,得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