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萧宁没理会嬷嬷。

    吓傻了?不。

    这分明是……油尽灯枯前最后的平静,一种放弃挣扎,静待终结的死寂。

    她若真想让沈今生死,何必让乌迁把人带回来?直接在外头了结岂不干净?

    她要的是“驯服”。是亲手折断这看似无物的傲骨,看着这双枯井般的眼睛染上恐惧与顺从,掌控一个如此别扭的灵魂,比杀一百个顺从来得有趣。

    “打成这样,你若是还有力气爬过来,便留你在院子里伺候。”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沈今生闻言,竟极轻地、极冷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像寒夜里残月的一弯,浸透了隐忍的愤怒和无尽的悲凉嘲讽。

    她动了。

    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手肘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艰难挪动,每一次牵引都撕扯着绽开的皮肉,血痕在尘土中拖曳出断续的暗红,一寸一寸地,朝着门口那抹华贵的身影爬去。

    嬷嬷的嗤笑尖锐刺耳:“夫人您瞧,这贱奴的命比草还贱,皮开肉绽了还能爬呢!”

    萧宁的目光随着地上那抹缓慢移动的血影而移动,她一言不发,姿态依旧慵懒,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直到那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身体终于匍匐在她绣着繁复金线的鞋尖前,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沈今生的头上,脚踝微微转动,力道加重,将那张沾满尘污的脸死死碾在冰冷的地面上,“这就是你爬过来的报酬。”

    屈辱,让人抓狂。

    沈今生死死地咬着牙,像是要将牙齿都咬碎般,细看,双目低垂,脸色惨白,神情悲戚。

    她忍着疼,低低地喊了一声:“夫人。”

    “我知道,您想看我求饶。”

    “夫人,求您,疼我。”

    语气清冷,毫无求饶的姿态。

    在旁人眼中,或许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可在萧宁看来,这“男子”太硬,硬得硌人,本非她所好,只是……这张此刻沾染血污尘泥的脸,轮廓依稀可见往日的俊秀。

    罢了,勉强入眼。

    鬼使神差地,她用脚尖微微挑起沈今生的下颌,迫使沈今生抬起脸,这个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驯服意味,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狎昵。

    “只要你听话,”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蛊惑,“我保你荣华富贵。”

    “今日告诉你,我身边缺个暖榻的。”

    “兴致来了,懒得再寻旁人。”

    她与玉衡,名为夫妻,实则陌路。

    两人聚少离多,玉衡在外面寻花问柳,她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她是不管的,毕竟,她自己也养了几面首。

    大家都是玩玩。

    她从未想过要动真格。

    沈今生神色微怔。

    半晌,她缓缓抬起眼睑。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方才还枯寂如死水,此刻竟漾起莫名的柔色来,那柔色,如同三月里被春风吹皱的池水,潋滟生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夫人,我定保您满意。”

    萧宁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终于真正漾开了。

    她更有兴趣了。

    这人宛如一朵怒放在寒风中的梅,开的孤傲,开的冷艳,可那她偏就要凌寒了梅花,偏要踩在梅花上。

    任她折辱。

    ——

    从三月的春风,到四月的花,再到五月的树。

    沈今生都陪着萧宁。

    看花,赏月,逛街。

    学规矩,学本事,学接吻。

    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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