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接过伞,踏入雨中。
小路上滑,深一脚浅一脚,满脚的泥。
不知是气的还是伤的,眼前发黑,喉咙里堵得难受,走了几步,她实在是忍不住。
“噗”的一声,吐了口血。
雨势大,血水混着雨水,迸溅到身上,她也没力气擦,只能撑着伞,缓慢地一步一步挪。
酒肆离王府并不远,不过几百米的路程,平时走起来不过半炷香。
路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也都匆匆而过。
沈今生没力气,走不动,歇会儿再走。
这一来一回,走了一炷香。
终于到了王府。
她站在门口缓着气,往旁边屋檐下挪了挪,雨丝被风吹着,斜斜地打在头上、脸上,冰冷透骨,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发抖。
门口的小厮早就看见她了,连忙跑过来,想喊人,又见她满身是血,不敢靠前,只能问:“沈郎君,您还好吗?”
沈今生并不答话,只自顾自地往前走。
小厮一急,大喊起来:“来人——”
这一嗓子,惊动了府里看守大门的一众人等,立马冲过来,把沈今生围住,一个小厮想上前查看,沈今生一把推开,声音虚弱:“别动我。”
一群人站在大雨里,看着她满身是血,湿淋淋地歪斜着身体,走了两步,他们怕出人命,忍不住上前,扶的扶,背的背。
小厮说:“夫人在将军府,沈郎君,我这就去请夫人。”
又有小厮喊:“府医,快把府医找来!”
——
将军府坐落在静谧的东街巷尽头,气势恢宏,庄重威严,其墙垣高耸。
高高的台阶上,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左右两侧各站着四名护卫,个个虎背熊腰,腰板挺得笔直,握着腰间的刀不放。
大红的灯笼挂在屋檐下,风雨吹打着,摇摇晃晃。
中间的红漆大门半敞着。
府内建筑精美,两侧廊庑排列,张灯结彩,雕梁画栋。
跨过月门,来到正厅。
正厅主位上,是端庄华贵的妇人。
一旁站着的萧宁素手纤纤,端过侍女手中的燕窝羹,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娘,您尝尝,这是女儿特地从八珍楼买回来的燕窝,炖了足足四个时辰呢。”
是了,这妇人正是辽王的长姐——玉泽兰,先王最宠爱的公主,也是除了王后之外,这都城里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她面容冷艳,柳眉凤目,乌发蝉鬓,是当年有名的美人,传闻说萧瓒当年为了抢她,几乎要兵刃相见,还伤了好几位王侯。
最后先王在幕后助萧瓒一臂之力,玉泽兰才下嫁给他。
许多年过去,玉泽兰如今已经四十六岁了,美人迟暮,难免有些老态,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萧宁恭敬地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燕窝,玉泽兰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语气平平:“听说,你们两口子闹得不可开交,玉衡还被你气得要跑去封地,真是出息了,为了个男宠,连脸面都不要了。”
萧宁立在原地,嘴角拉成一条直线,明显很不高兴:“娘,您怎么听外人瞎说,您知道女儿的为人,我可不是那种为了男宠不顾脸面的人,我与那沈今生可是清清白白的。”
她是玉泽兰唯一的女儿,自小就娇生惯养,脾气骄纵蛮横,谁敢惹她,她必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在官家子弟中,也有盛名的公子追求过她,都被她骂个狗血淋头。
“噢,沈今生?”玉泽兰挑了挑柳眉,一双凤眸盯着萧宁,语气森冷。
萧宁的脾性她是知道的,看上的人,会毫不犹豫地下手,绝不是在她面前这样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
对于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