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等你庆功酒!”
看着沈今生离去的背影,陈拓心中激荡,对着下首诸将吼道:“都听见了?!给老子动起来!拆屋砍树!挖沟筑墙!散银子!告诉城里那些老少爷们儿,跟赤焰军一条心,才有活路!跟狗官一条道,死路一条!”
“是!将军!”众将领轰然应诺,迅速散去。
大堂内只剩下陈拓和周通。
陈拓走到舆图前,死死盯着李勣大军的标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通则缓缓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浑浊的眼珠低垂着,掩去了所有翻腾的思绪,唯有捻着胡须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沈今生这步险棋,究竟是力挽狂澜的妙手,还是自取灭亡的绝路?
——
府衙后院,那间被临时拨给沈今生的厢房,门扉虚掩着,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
沈今生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可门板细微的呻吟,还是惊动了屋内的人。
萧宁背对着门,正弯腰整理着矮几上散落的药瓶和干净的绷带,听到声响,她的脊背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却没有立刻回头。
空气凝滞着,只有烛火不安地晃动。
沈今生反手轻轻合上门,隔绝了府衙前院隐约传来的喧嚣,她走向那个僵硬的背影,脚步因左肩的牵扯而略显滞涩。
“夫人。”她唤了一声。
萧宁缓缓转过身。
那双总是流转着灵动光彩的桃花眼,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惊闻军情的恐惧,是知晓沈今生决定的愤怒,是看着沈今生苍白脸色时撕心裂肺的心疼,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
“你要去?”
“是。”沈今生坦然承认,走到萧宁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因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的气息。
“一百骑?去烧京营的粮草?沈今生!”萧宁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水光弥漫,指尖几乎要戳到沈今生的鼻尖,却在最后一刻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还是当李勣和他那几万京营精锐是纸糊的?你左肩的伤刚结痂!”
“我知道。”沈今生抬起未伤的右手,想去碰触萧宁紧握的拳,却被萧宁侧身躲开。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萧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后退一步,撞在桌案边缘,药瓶哗啦作响,“你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你知道你可能会变成一具连我都认不出来的焦尸?你知道……”
“我知道。”沈今生踏前一步,不顾萧宁的闪躲,用右手强行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目光锁住她盈满泪水的眼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我知道此去凶险万分,我知道我肩伤未愈,我知道我可能回不来。可我也知道,云州城不能丢。这是赤焰军立足的根基,是万千追随我们的兄弟唯一的活路,也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我们报仇雪恨的希望。若退守黑云岭,便是坐以待毙,朝廷的大军会像铁桶一样将我们困死在山里。唯有断了李勣的粮道,让他阵脚大乱,云州才有一线生机,黑云岭的兄弟才不会被围歼。”
“这是唯一的生机,夫人。我必须去搏这一线生机。不是为了陈拓,是为了我们,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为了我们的将来。”
“将来?”萧宁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不再压抑,泪水汹涌滑落,砸在沈今生紧握她手腕的手背上,滚烫灼人,“沈今生!你跟我谈将来?!你连命都要豁出去了,还有什么将来?!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答应过什么?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你忘了江南道那个雨夜了吗?你忘了我是怎么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带我走的吗?!你忘了你答应过……要给我一个家吗?!”
“我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