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歪头枕靠在林双肩上,像只难得乖顺的猫儿,黏过来又不让呼噜呼噜毛,神神秘秘的。正当林双觉得不会得到答案时,她不情不愿道:我不想在观礼的人群中看到你。
立后大典,万千人赶赴观礼,见证她听诏受封,和皇帝携手祭祀谒庙,接受宗亲百官朝拜,代表他们对帝后的虔诚祝福,随后还要接见各国使者。
扪心自问,在那万千人中四目相对,对谁都无疑是一场凌迟。
林双答应了,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立后大典定在皇室祭天秋华台,以昭殊荣。
于是在九月十五,红衰翠减的时候,所有人都涌向秋华台,去观摩这场在传闻中被灌入无尽荣宠的绝世典礼,去艳羡帝后深情,万人空巷,唯独林双一个人逆着人流往外走。
像是为了不那么突兀,强行附和这喜庆的日子般,林双换了身朱红大袖衫,外面罩着件月白圆领袍,系着一根同样朱红的玉带,腰间插花。
沈良时站在高台上,俯瞰下面攒动的人头,他们仰着头投来的目光中,无非是不解、唏嘘、向往,和当初回宫时那些嫔妃看她的一样,因为看上去拥有着太多别人所没有的东西,只要表现出来一丝不情愿都会被认为是无病呻吟。
沈良时活在其中,如置身于汪洋,毫无依托地漂泊,意识也跟着游荡恍惚,她将视线尽量看得再远些,试图寻找到其他的东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看向城门的方向。
阿时?
沈良时回过神来,看到身侧的萧承锦伸出手来。
该接受百官朝拜了。
萧承锦不再顾及她的意愿,抓住她藏在袖袍下发凉的手。
在沈良时接受天下子民叩拜时,林双策马出京华。
秋来萧瑟,愈发接近边境就愈发明显。
边境十四城中三成是来自番邦诸国的外域人,他们有的为了活命,隐姓埋名逃过来,有的常年经商,为谋方便定居在此,尤其在朝廷开放马市、允许通商后,在十四城中住下的人持续增多,同时也导致这片本来就不安定的地方更加混乱。
早年草原还未和朝廷求和时,常有草原骑兵成批掠夺边境百姓,签订契约后朝廷重新整顿过边境上下负责官员,让百姓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好景不长,边境十四城毕竟天高皇帝远,派遣到此常驻的官员基本没有再能调任回朝的机会,他们得过且过,久而久之为了谋些钱财,官商勾结甚至和草原骑兵勾结的事情频频发生,骑兵掠夺从明目张胆变成了美名其曰的以物易物,用一些病死的羊来换取百姓的粮食棉布。
随着立后大典结束,京中扩建马市的圣旨一并传来,也传到了草原,有人欢喜有人愁。
十四城中以孤鹜城为首,也以其最为繁荣,九月末,各城要员齐聚孤鹜城,不为商议扩建马市一事,而是为了给途经孤鹜回到草原的八部共主送行。
前有官兵纵马疾驰驱赶沿路闲杂人等,后面十四城总督跟在马车旁,陪着笑不知在说什么,各城太守诺诺称是。
八部共主,好不威风。
街头坐着个会算命的老瞎子,每日自己动作笨拙地搬着桌子凳子出门,挂好旗子坐在路边给人摸骨算命,靠这个混两口饭吃。
老瞎子今日运气不佳,刚吆喝来第一单,就被官兵一鞭子掀了摊,顾客都被吓得跑出二里地去,他还在满地摸自己的竹杖,挨了骂还只能应下来,乞求对方帮自己找找探路的家伙事。
那官兵没耐性看他在这儿摸瞎,举起鞭子往下抽,同时马蹄扬起,这群官兵出了名的蛮横,旁边人不敢来帮,眼看老瞎子就要命丧黄泉,他们都不忍心地低下头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截玉笛伸出来勾住老瞎子的后领子,把人提着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