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的神色,就恍如听了个玩笑,没放在心上。他安静地待着,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染完了发,林双还靠在躺椅中,等着头发晾干,林似扣了扣黑漆漆的手,忽地喊她。
师姐。
林双嗯了一声。
林似问:都过去了,对吗?
往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吗?
她靠在林双膝头,看着院子里慢慢萌发的春意,阳光撒洒下来暖意融融。
林双拍了拍她的肩,道:阿似,你知道师父的死和林散
我知道。林似合上眼,坦然道:这是爹自己的的决定,我都知道。
林双没再往后说,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肩。
人的一生,或许真有命中注定一说,年少轻狂时要和天争,最后发现哪儿能争得过天地倥偬,顺其自然吧,或许终有一日,还会相遇的。
林双在一个深夜离开江南堂,独身赴雪山,月照冷光,又是四月。
坠兔收光呢?
林双摇头。
邺继秋似有所料,半真半假道:果真是天要亡我啊!
林双应景地带了酒,和他一同坐在雪山之巅,她将亢龙插入雪地,两枚铁环飞速转动发出清脆的声音,白虎好奇地围着转来转去。
今日是十七诶,你我见第一面的日子。
林双晃了晃酒坛,道:今日十九,你记错了。
邺继秋摆摆手,差别不大,当年天坑一见,我就知道此生唯有你是我的对手,只可惜一直没打个痛快、分出高下。
林双道:分出来了,我是第一,你是第二。
滚啊。邺继秋将剑捅进她脚边,骂道:若非这破剑,我也不用屈居你之下这么多年。
雪山少主?狗屁!
他站起来,扯着嗓子对着漫山白雪大骂。
我要的是纵横天下、云游四海!才不要困在这山上当什么少主!
邺继秋提剑而起,手中酒饮尽,乘风雪起势,剑意潇洒,欺霜赛雪的脸上现出两片红,映在剑身上。
末了,剑尖停在风雪中,挑起一片雪花来,又撒向人间。
你这次走,把白虎也带走吧,不然光它一个孤零零的,我不忍心。
邺继秋将满雪随手一扔,道:每年清明记得用好酒祭我。
邺继秋。林双拾起满雪,挑起一个酒坛放在自己手中,打开饮了一口,道:沈良时葬在江南堂。
邺继秋不明所以,啊?
林双道:如果能找到我的尸身,请你把我送回去,和她葬在一处。
邺继秋皱眉,说什么呢你
他四肢陡然绵软无力,摔跪在地,仅剩的两成功力不知所踪。
你!你在酒里下药?你要做什么?!
林双将满雪挂回他腰间,对着白虎招手示意,它一蹦一跳地奔来。
坠兔收光,我找到了,但沈良时爱漂亮,我不能看着她的尸身腐坏。
邺继秋骂道:你有病吗?!
我这一身功力,以身平山,足以保雪山太平,不算浪费,也当是我买下你的坠兔收光了。
林双将他扔到白虎背上,拍拍白虎硕大的脑袋,道:邺继秋,当一辈子的第二吧。
白虎往山脚奔去,邺继秋看着她抓起亢龙,除了破口大骂,其他的再无能为力。
无数雪团滚落,追在他们身后,白茫茫中,唯有一道枫红身影迎难而上,手中长枪破开苍穹,双环碰撞声在轰鸣声格外刺耳。
巨大的内力波动从上往下扫来,连白虎也脚步错乱滚出去一段距离,爬起来将邺继秋叼在口中护在身下,任凭雪劈头盖脸地覆下来。
山脉颤动,嗬嗬声如同来自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