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不净之地……”张抚用锦帕掩住口鼻,声音闷在丝绢里小声抱怨。
他打心底不愿意来这种与他名士身份不匹配的地方。可张抚这人好面子,喜欢与人为善,同僚之邀,他又拉不下来脸皮拒绝,就只能日日跟着何赞城里城外来回折腾。
望着何赞那火烧眉毛的背影,张抚不禁摇头。那陈昭最是热衷土木之事,从沟渠到水井,走到哪儿修到哪儿。这书院与水渠又有何异?横竖都是夯土砌墙,何须如此着急?
”现在的年轻人啊……”张抚捋着胡须,望着远处渐渐成形的台基,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大儒马融门下求学的光景。那时的士人们,个个气定神闲,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何赞熟练穿过工地,找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小院,揪住看门的工徒:“去禀告周集,老夫前来拜见他。”
负责主持修建书院的乃是邺城本地的县工曹史周集,修书院一个小活,也用不着什么大匠。
周集惬意喝茶,不急不慢翻看手中这本排遣寂寞的杂书。
此书名叫《汉武故事》,虽不知是何人编撰,可其中内容着实有趣。
“使君,不好了,何功曹又来了!”工徒忙不迭禀告。
噗——”周集一口茶汤全喷在工徒脸上,呛得连连咳嗽。那工徒抹了把脸,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快、快把那本计费文书找出来。”周集左右张望,慌忙之下把手中杂书塞到席下,手忙脚乱把文书翻开摆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