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逃亡,刘协心中只有对逃亡的恐慌。
“伪装好身份,莫让旁人发现你是陛下,自无不可。”陈昭之言让刘协忍不住侧目。
陈昭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她束起的长发垂落肩头,日光穿窗而过,在她玄色衣袂上投下淡淡光晕。
和那日在大殿上嚣张桀骜的反贼判若两人。
陈昭说:“能读书自学医术,可见陛下聪慧。”
刘协鼻头一酸,收回视线,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昭便告退了。”陈昭卷起圣旨,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很细微的抽泣。
“朕记得……洛阳皇宫里……”少年天子断断续续地说,“皇兄和母后还在时……你夸过我……”
刘协记得自己年幼时,洛阳皇宫中,皇兄刘辩尚未登基,常拉着他一同玩耍。那时陈昭跟在何太后身后,还曾摸过他的头,笑着夸他活泼。
刘协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抚养他的太皇太后被软禁,宫中人人都知道皇子辩要成为天子,皇子协能不能留住一条命都难说。宫人害怕被他连累,都疏远他,讨好他皇兄。跟在何太后身边的陈昭,是最后一个夸过他“聪慧”的人。
后来他就长大了。
忠于汉室的士人希望他能是高祖和光武皇帝那样能平定乱世的明君,可他没那样的本事,承担不起百官的期望。他也就成了旁人口中一无是处的无能天子。
陈昭脚步微顿,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