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和其他人说过我要找冬木君。”太宰治慢悠悠地,不甚在意地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如果没碰到他,你刚刚的表情就应该是[以冬木君的职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黑蜥蜴没说话,但又一次隐隐感到了太宰治这人的可怕。

    简直就跟会读心一样。没有秘密,也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碰到了中原大人和傻瓜鸟大人,冬木他……”黑蜥蜴停顿一下,“他刚好也路过那里。”男人诚实地回答了问题,生怕哪里惹到太宰治不快,又变成罪上加罪,“听他们谈了会话,冬木说要找太宰大人您,说完就走了。”

    “是吗。”太宰治和傻瓜鸟不熟,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就是傻瓜鸟大人的表现怪怪的。”黑蜥蜴又说,“冬木都走了好久,傻瓜鸟大人还看着,中原大人问他干什么,傻瓜鸟大人面色严肃,回了句[手段了得]。”

    “真神奇,我看冬木也没干什么。”

    黑蜥蜴本来还想说更多的,但后背突然冒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他根据直觉,立刻闭上了嘴巴。

    虽说太宰先生平时的目光也挺不寒而栗的,但这时候的目光更是能让他做好几天噩梦的程度。

    黑西装以为他要骂自己不干正事,或者索性把自己扔到审讯室受罚,可太宰治仍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又开始用食指敲击着桌面,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原来如此。冬木君的幻觉使用对象不是随机的,是有选择性的。

    良久,太宰治松开唇瓣,敲击桌面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永远追随太宰大人!

    ——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吗?

    ——你想碰就随便碰嘛,还是我看上去像胆小鬼?

    太宰治没说自己生气,也没说自己没生气,只是心情终于跌倒了谷底。

    良久,从喉咙里发出声含糊的“哈”。

    占有欲是一切的开端。

    太宰治将下巴轻轻地抵在手背上,手肘撑着桌子,又听面前的黑蜥蜴检讨了十分钟,事实上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开始分析起白天森鸥外让自己出去,要单独和冬木阳谈话的原因。

    假设那个幻觉是“未来”或者“平行世界”的猜测成立,那么要发生那种事,冬木君必然要和拥有幻觉的人产生一定程度的联系。

    旗会。

    太宰治想起这个名字。

    森鸥外想让冬木阳加入旗会,这个举动的动机并不难猜。太宰治负责的是“看管”,而要将人真正留下来,需要的是“羁绊”。

    旗会的成员们向来很擅长创建羁绊。那几个人地位一个比一个高,却没什么作为港口黑手党内核成员的架子,欢声笑语的,在黑手党这种充满了血腥和暴力的地方玩起温情游戏。

    先代病逝,临终前传位给私人医生——半年以前,这样的指令一传出去,就遭到了大批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反对。

    归根结底,黑手党是向往暴力的群体,即使对“黑医”这个职业怀有尊敬之心,也并不意味着他们要对仅仅只是个医生的森鸥外俯首称臣。

    这就间接导致了先代派的反叛,他们对太宰治的证词置若罔闻,坚信先代是在病中被作为医生的森鸥外谋杀,因此与森鸥外为首的黑手党们开始了明里暗里的斗争。

    当然,谋杀是事实。

    可事实是由活人口述的。

    在那场充满了仇恨的反叛中,以惊人的速度镇压所有不满的声音的,便是曾经追随先代的“旗会”。

    他们那时还没有“旗会”这个名字,也没有因这个名字而聚在一起,之所以信奉森鸥外为首领,不过是被他的理念说服,认为森鸥外能将港口黑手党带向另一个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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