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接下来的危机。说到底,普通人的牺牲只是个数字,比起他们,冬木君对港口黑手党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森鸥外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他看着面前的太宰治,半晌问了句:“是冬木君对港口黑手党重要,还是冬木君的能力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最重要呢?”

    太宰治微笑:“又没有令异能脱离异能力者的方法,这两者对森先生您来说,难道不是同样的选择。”

    森鸥外眨了眨眼,笑着回了句“说的也是”。

    冬木阳离开的那天,列了份礼物清单。

    太宰治粗粗扫了眼,说他作为干部,哪有替下属买那么多礼物的必要。

    冬木阳:“对我来说谁都一样。”

    太宰治:“你现在是又要挑战森先生定下的级别制度了吗。”

    冬木阳:“要说挑战,我现在的职位比你高,你还从来不对我用敬语。”

    太宰治:“中也就算了,你和旗会的那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

    “只是被公关官拜托去帮他取点东西而已。”冬木阳看了眼自己列的清单,“况且,他们和我在先代时期就一直并肩作战,理论上我和他们比你要熟,只是大家的任务都很忙,平常没时间聚在一起而已。”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

    冬木阳问他在想什么。

    太宰治轻笑,用欠揍的语气回他这一出差就是半年,指不定等他回来,自己也成了干部。

    剩下的事发生得理所当然。英国女王的继承仪式上发生骚乱,号称没有死角的钟塔侍从被悄无声息地暗杀,太宰治与魏尔伦做了交易,调换了对方的暗杀顺序,以牺牲旗会为代价,保全了作为首领的森鸥外。

    一切都在按他的设想进行着。可被太宰治派出勘查现场的部下却在回电中结结巴巴的。

    “全,全都是血……”

    “我知道,旗会全灭,然后呢。”

    “不,不光是这个。”电话里的黑手党艰难地咽了口水,“冬木干部,他流了好多血。”

    太宰治的脑袋跟被人敲了一棍一样疼。

    “先……先救公关官……”奄奄一息的傻瓜鸟说。

    他的金发上全是血污,平日里不离身的墨镜也碎成了好几半。青年的瞳孔涣散,在最后时刻对着将自己从地上抱起的冬木阳勾出个笑。

    “我还以为……自己也能当上干部呢……”

    少年半跪在血泊里,他两条手臂上划了很多道口子。他几乎放干了自己一半的血,要不是拥有那样的异能,早就应该咽了气。

    然而旗会的伤势过重,救活一个钢琴家后,能令其他的人留下遗言,已经是冬木阳能做的最后的事。

    太宰治看着他浑身都在颤抖。少年的额头抵在同伴的额头,整张脸因极具的痛苦而扭曲,最后发出一声嘶哑又绝望的咆哮。

    “啊——!!”

    重来了三遍,这是太宰治第一次感到自己会被抛下的恐惧。

    冬木阳的伤势严重到看上去下一秒就会离他而去,而偏偏太宰治却因为人间失格连触碰他的权力都没有。

    他做的事,好像是对的,又好像是错的。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迷茫。

    为什么要回来呢。不回来不就不会感到难过了吗。

    哦。

    太宰治的精神恍惚,他像一具早就腐朽的尸体,站在酒吧的门边。

    十六岁这年,太宰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第一件错事。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们的十六岁被按下暂停键,然后像影片一样迅速倒带,回到了真心实意地讨厌对方的时候。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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