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了摆袖子向衙门外走去。他步伐刚离地,面色骤变,一口血猛然喷出,溅在自己的衣襟上。

    门口衙役惊呼,他却咬牙切齿,用满是血丝的眸子看向夜色,心中仅剩恨意滔天。

    “墨宝斋,我宋家半生心血……沈念之,我咒你不得好死众叛亲离!”

    说罢,他拂袖而去,背影踉跄。月光下,他的冷笑愈发阴沉。

    堂外回廊,夜风带着微微凉意。

    顾行渊抱着沈念之,步履沉稳却透着几分难掩的急促,径直穿过大堂,往后院而去。怀中之人气息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断绝。

    衙役们慌忙跟上,有人跌跌撞撞地奔出去请大夫。

    顾行渊眉头紧锁,低头看她,眼见她面色惨白,几近昏死,心头一紧,侧首冷声怒喝:“还不快些引路!”

    众人连声应是,小心翼翼将他引往后院一间安静客房。

    进了屋,顾行渊俯身,将沈念之轻轻放到榻上,动作一丝不苟。随即挥手将一干人等尽数遣出,只留霜杏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

    霜杏红着眼眶,颤着手扯开沈念之背后的衣襟,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一片乌青,伤痕沿着纤薄的脊背蔓延,看得人心头发紧。

    霜杏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小姐……你怎么就这么犟呢……”话音里满是哽咽与痛心。

    顾行渊别开脸,声线紧绷,对着外头厉声吩咐:“去备热水、净帕,还有化瘀的药膏,立刻!”

    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不多时,苍晏匆匆赶至,却被守在门外的两名差役拦住。顾行渊亲自出门,迎着苍晏焦灼的目光,语气冷静却不容质疑:“书阳,她现在这样,你也帮不上什么,虽说她本就没什么清白,但你也先别进去了。”

    苍晏指节绷紧,脸色阴沉,终是咬牙退开半步,站在廊下,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

    无力的压抑。

    大夫离开后,屋内灯火摇曳,暖黄微光映得榻上少女的脸色越发苍白。

    顾行渊坐在榻边,听见沈念之模模糊糊地呓语了一声,像是唤痛,又像是低低咒骂。他微微俯身,感受到她额头炽热得骇人。

    那一瞬,顾行渊心中竟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抬手,极轻极轻地覆在她额上,指腹冰凉,像在给自己压着心口的滔天杂念。

    低声喃喃:“沈念之,你可别死。”

    我知道姐姐不是坏人……

    顾行渊声音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谁,又似怕连自己也听见。说到底,他不过是敬重沈淮景,不愿见到他唯一的女儿葬送在自己手中。更何况——

    那般张扬跋扈、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沈念之,若是就此折了,未免太没趣了些。

    夜色寂静,烛光摇曳。

    这一夜,顾行渊未曾离开半步,一直守在屋内。

    直至第二日申时,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大人,晋国公府的人到了。”一名衙役小心通报道,“马车就在外头,说是来接沈娘子回府。”

    顾行渊抬眸,神情冷淡:“也好,让他们进来。”

    沈念之被抬回晋国公府的时候,正值大雨倾盆。她脸色惨白,昏迷不醒,像一朵濒临凋零的芍药,被细心包裹着送回府门。

    晋国公府内,夜雨初歇。

    沈淮景站在床边,看着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女儿,坐在太师椅上许久未动,事情原委也从顾行渊和霜杏口中得知。

    翌日。

    沉郁的天色还未彻底散去,晨钟未响,沈淮景已然披衣出门。他未换朝服,仅一件藏青直裰,长靴未除,步履稳重,神情如常,唯有袖间那几道折痕透出一夜未眠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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