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厅中光线渐暗,李珣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一方天空出神。

    那天,他也是这样站着,看着母亲被送出宫。

    她不过是个绣娘,因一时被宠生下他,却始终没有位分。她胆小、柔顺,在那座富丽堂皇的深宫里连话都不敢多说,日日祈求只求他能长得快、强些。

    可他依旧被其他皇子逼着吃泥、跳水,连他唯一的一件小袍子都被当作笑柄拿去擦他们的弓箭。

    他记得那年冬天,母亲病了,仍捱着给慧贵妃做裙摆的金线收边。她咳得快要晕倒,却还对他说:“你若能活下来,往后不要记得这些,我不想让你带着恨活。”

    可他偏偏记得。

    她死后,他被逼着认慧贵妃为母。表面上风光,实则处处被掣肘。慧贵妃家因贪污被抄,他也差点被削爵,那时他才知,哪怕是皇子,也不过是一纸“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被打发到边陲一个破县,圣山对他从来不闻不问,李珣才终于明白:

    没有人会给你命。

    他必须自己要。

    等李珣回过神来,缓缓将茶盏置于案上,眼底一派清凉。

    “该起风了。”

    他低声自语。

    -

    日光透过檐角,静静地洒在案几上,几页翻开的书尚未合起,书页一角压着一朵残香未散的桂花,那是之前讲书时落下的,苍晏随手拾起,又无意中遗落在此。

    沈念之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花瓣,有些干了,触感却仍软,像极了那人的气息,藏着细致的节制与不动声色的温柔。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