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霜杏心下一凛,却不多问,“奴婢晓得了。”

    沈念之看她一眼,淡声道:“他虽贵为大理寺,朝中事一清二楚,但宫里这点风吹草动,他一个外男未必能听得真切。”

    “你记住,不必添油加醋,只将我说的每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过去。”

    霜杏颔首应是,裹了斗篷匆匆而去。

    屋内只剩她与沈忆秋二人。

    沈忆秋站在窗下,仍有些怔怔地望着霜杏离开的方向,似乎还沉在刚才的话中,不敢出声打扰。

    沈念之却突然站起身来,伸手将狐毛披风拢紧,走到窗前。

    阳光薄得很,淡淡洒在廊下,一道影子斜斜拉到她脚边。

    她望着窗外半晌,唇角忽然弯起,笑着轻声唤道:

    “忆秋,忆秋。”

    沈忆秋回头,“姐姐?”

    沈念之偏过头来,眸光明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快:“或许没多少时日,我们会想念今日的秋风。”

    “天气难得不错——”她将衣襟系紧,转身朝外走去,“你上街陪我走走吧。”

    沈忆秋一怔,随即眼眸一亮,唇边露出温柔的笑意,像是初雪落入掌心,轻盈无声,心底却满满的。

    “好。”

    她快步追了上去,步子不紧不慢,始终与沈念之并肩而行。

    朱门渐远,石阶落霜。

    京中难得好天,虽已入九月末,街头却无风也无尘,阳光落在青砖白墙上,照得人睁不开眼。

    沈念之执着一柄浅青缂丝团扇,懒懒地半遮住面容,步子不疾不徐,走在街上仿若画中人物。沈忆秋则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侧,手中拿着一只羊脂白玉的手炉,隔着薄薄香帕,悄悄递过去:“姐姐暖着点,方才早起天凉。”

    沈念之接过来,一边走,一边转头打量着街边。

    她原本是想去平昌坊,那儿虽热闹,却也最容易听见消息。但转念一想,带着沈忆秋进那种花楼茶馆,总归有些不合适。

    再者,这丫

    头一副乖巧模样,见不得场子大,耳根子还软,哪扛得住那种地方的舌头挑拨。

    便只挑了这处静些的街角书肆。

    书肆临街而建,门口悬着一块白地黑字的招牌,写着清言阁三字。门口立着小童在招呼客人,见是晋国公府的人来了,连忙将人迎入二楼靠窗一席。

    午后日头正好,窗边落下几片黄叶,茶汤热气氤氲,一切恰到好处。

    只可惜书肆里那位讲书先生,声调温吞得紧。

    “……当年赵王以十万兵马围困燕都,然使节未出三日,燕相苏子已献灭国之策……此事,见于《东华纪略》卷十二……”

    沈念之撑着下巴,眸光半阖,听着那人念书,听得昏昏欲睡。

    “姐姐……”沈忆秋轻轻在她耳边唤了一声,“若是无趣,咱们换处地方罢?”

    “唔。”沈念之抬起眼来,懒懒地“嗯”了一声,“倒也不是无趣,是这位苏子说了半个时辰还不灭国,唬人倒是挺会。”

    她说得轻巧,扇子一转,正欲起身,却忽然听得楼下一声招呼:

    “沈娘子?”

    沈念之眸光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束青巾、着青衫的文士正立于楼梯口,神情颇为讶异。

    那人不高不瘦,生得眉目清俊,是她少时在学馆听课时的同窗,名唤周远昀,父为翰林编修,素与沈家倒是多有往来。

    “果然是你。”周远昀快步登上楼来,朝她作揖一礼,笑道:“一别数年,沈娘子还是这般风采。”

    沈念之略微挑眉,未起身,只在案上轻敲一下茶盏,道:“周大人如今在朝中为官了?”

    “惭愧。”周远昀笑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